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隨意地解開，露出一點鎖骨。他左手拎著一個印著“沙縣小吃”logo的紅色塑膠袋，右手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豆漿。
濃郁的、與這個場合格格不入的豆漿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是燭明。
他像是完全沒看到會議室裡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沒看到那一張張驚愕到扭曲的臉。他徑直走到董事長身旁那個為他預留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然後把塑膠袋和豆漿“啪”地一聲放在了那張價值連城的會議桌上。
“董事長，不好意思，路上堵車。”燭明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順便買了份早餐。您吃了嗎？剛出鍋的蒸餃，豬肉大蔥餡兒的，皮薄餡大，就是有點燙嘴。”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董事，包括剛才發言的王董，都像被施了石化術一樣，僵在原地。他們的腦子已經徹底宕機。
這是……董事會？
確定不是樓下保安亭的早點攤？
拎著沙縣小吃來開董事會？還問董事長吃不吃豬肉大蔥的蒸餃？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瘋了嗎？！
董事長的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知道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但沒想到能離譜到這個地步。這是在給自己下馬威嗎？
燭明完全無視了眾人的目光。他慢條斯理地從塑膠袋裡拿出一個飯盒，開啟，一股混合著肉香、蔥香和廉價塑膠味的霸道氣息撲面而來。他夾起一個白白胖胖的蒸餃，吹了吹，蘸了點醋，一口咬下去，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就是這個味兒！”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咳咳！”董事長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試圖把這荒誕的畫風拉回正軌，“燭明！王董剛才對我的提案，提出了一些……疑慮。你怎麼看？”
燭明又咬了一口蒸餃，這才抬起頭，用一種“哦，原來你們在開會啊”的眼神，掃了一眼那位臉色已經由白轉青，由青轉紫的王董。
“王董是吧？”燭明嚥下嘴裡的食物，用餐巾紙擦了擦嘴，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國宴，“您剛才說什麼來著？不好意思，我剛進門，沒聽清。”
王董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每秒十個單位的速度瘋狂飆升。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說！董事長的計劃，風險太高！會動搖集團的根基！”
“哦，風險啊。”燭明點了點頭，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聽聽這位新晉的“欽差大臣”會有什麼高見。
然後，他們就看到燭明拿起手機，打開了一個……星座運勢APP。
他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嘴裡唸唸有詞：“我看看啊……王董，您是哪年生的？什麼星座？”
王董：“？？？”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開董事會，是在精神病院參加病友交流會。
“我……我是金牛座！”
“金牛座啊……”燭明摸著下巴，一臉嚴肅地看著手機螢幕，“哎呀，王董，不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