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集團總部大廈，頂層，董事局會議室。
能容納五十人的橢圓形會議桌，由一整塊罕見的非洲花梨木雕琢而成，表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價值八位數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雪茄和咖啡混合的苦澀香氣，那是權力的味道。
往日里，這張桌子旁坐滿了人，每一個都是跺跺腳能讓行業抖三抖的大人物。而今天，這張桌子顯得空曠得有些可憐。除了主位上的周擎天，稀稀拉拉只坐了五六個人。
他們是董事會里剩下的“老臣”，每一個都面色凝重，眼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驚懼。杜、秦、宋、費四位董事一夜之間“意外”橫死的訊息，像一場無聲的海嘯，徹底摧毀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他們現在看周擎天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商業夥伴，而是在看一個喜怒無常、手握生殺大權的暴君。
會議已經開始了十分鐘。
董事長正不疾不徐地闡述著他那份關於“集團未來五年戰略轉型”的提案。內容無非是削減傳統重工產業的投入，將資金和資源全面向人工智慧和生物醫藥領域傾斜。
這是一個釜底抽薪的計劃。在座的老董事，他們的身家和人脈，幾乎全部盤踞在即將被“削減”的傳統產業裡。這個提案一旦透過，就等於直接斬斷了他們的根。
“……以上，就是我的初步構想。”董事長放下手中的雷射筆，平靜地環視眾人，“各位，有什麼意見嗎？”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沒人敢第一個開口。誰都知道，這已經不是商業討論了，這是站隊，是表態，是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賭這位董事長的“仁慈”。
終於，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董事，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他是王董，主管集團的礦產資源業務，也是這次改革中利益受損最嚴重的人。
“董事長，”王董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商討，而不是在對抗，“您的宏偉藍圖，令人振奮。但是……這個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重工和礦產，是我們集團的根基。一下子全面轉型，風險太高。萬一……我是說萬一，新專案沒有達到預期收益，那我們整個集團的現金流，都會面臨崩潰的危險！”
他說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據。換作以前，這番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共鳴。
但今天，他話音落下，周圍卻是一片死寂。其他董事都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在研究自己面前的礦泉水瓶標籤。
王董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董事長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他沒有看王董，反而轉向了自己身旁那個一直空著的座位。
“小燭啊，”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你怎麼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燭？哪個小燭？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面“嘎吱”一聲，慢悠悠地推開了。
一個身影逆著走廊的光懶洋洋地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