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宣府,朱無視並未直接南下,而是折返天山銀礦,進行了一次短暫的停留。他需要確認礦場運轉,調集更多資金,並對“幼麟”和“鐵山”進行下一步的指示。
古三通依舊沉迷於《金剛不壞神功》,周身隱隱泛起的金芒愈發凝實,顯然進境神速。他對朱無視的到來只是打了個招呼,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朱無視樂得如此,秘密召見了負責“幼麟”訓練的教頭和“鐵山”的隊長。
他留下了更為系統的內功進階心法(由《易筋經》基礎篇簡化而來)和幾套合擊戰陣,要求他們嚴格訓練,並開始有意識地培養這些人的忠誠與文化認同——灌輸忠於大明、忠於“主上”(朱無視並未明言自己身份,但已開始塑造權威)的思想。
調集了又一批鉅額金銀後,朱無視這才真正踏上了南下之路。他的目標,是東南沿海,是那些飽受倭寇荼毒的地區,也是他未來經略海洋的起點。
要對付倭寇,乃至未來馳騁大洋,僅靠朝廷那腐朽遲鈍的水師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一支聽命於自己、如臂使指的海上力量。而東南沿海盤踞的諸多亦商亦盜的江湖幫派,便是最好的切入點和整合目標。
其中,雄踞江浙沿海,以海運、私鹽乃至一些灰色貿易起家的“巨鯨幫”,勢力龐大,幫眾逾萬,船隻數百,是東南沿海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其幫主李天昊,更是個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人物。
朱無視並未直接上門挑戰,而是選擇了一個更巧妙的方式。他透過“青衣客”的名聲和撒出的金銀,很快便了解到,巨鯨幫正與另一個沿海大派“海沙派”因為幾條利潤豐厚的走私航線和幾個碼頭的控制權,鬧得不可開交,衝突一觸即發。
這一日,巨鯨幫總舵所在的寧波外海一座隱秘島嶼上,氣氛凝重。幫主李天昊正與幾位長老商議如何應對海沙派的咄咄逼人。
“幫主,海沙派欺人太甚!這次竟然敢劫咱們運往琉球的貨船!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怒道。
“打?怎麼打?海沙派背後有浙江布政使司的人撐腰,硬碰硬,吃虧的未必是他們!”另一名較為穩重的長老憂心忡忡。
李天昊面色陰沉,手指敲打著座椅扶手。他何嘗不想打,但顧忌確實很多。正當他猶豫不決時,有心腹來報:
“幫主,外面有一位自稱‘青衣客’的人求見,說……說有破局之策獻上。”
“青衣客?”李天昊眉頭一挑。這個名字近來在北方如雷貫耳,據說武功極高,更救過代王世子,怎麼跑到東南來了?“請他進來。”
朱無視依舊是那一襲青衫,從容步入氣氛肅殺的大堂。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主位的李天昊身上,微微拱手:“巨鯨幫李幫主,久仰。”
李天昊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感受不到絲毫內力波動,卻莫名感到一股壓力。“青衣客大名,李某亦是如雷貫耳。不知閣下遠道而來,所為何事?又有什麼破局之策?”
朱無視淡然一笑,開門見山:“為解巨鯨幫眼前之困,亦為送李幫主一場更大的富貴而來。”
“哦?”李天昊眼神微眯,“願聞其詳。”
“海沙派倚仗官身,行事跋扈,然其根基淺薄,高手不多。李幫主所慮,無非是其背後官面勢力以及硬拼帶來的損失。”朱無視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在下可助幫主,兵不血刃,拿下海沙派。”
“如何拿下?”
“其一,在下可親自出手,‘請’海沙派幫主及其核心骨幹‘做客’數日。群龍無首,其下必亂。”
“其二,在下可提供海沙派與官府某些人暗中交易、損害朝廷利益的證據。將其公之於眾,或直接交予巡按御史,其官面靠山,自顧不暇。”
“其三,”朱無視聲音微沉,帶著誘惑,“解決了海沙派,其航線、碼頭、船隊,盡歸巨鯨幫。而在下,只需要李幫主答應一件事。”
李天昊心中劇震。前兩條若是真能實現,確實可解燃眉之急,甚至兵不血刃地吞併海沙派!這“青衣客”能量竟如此之大?他強壓激動,沉聲問:“何事?”
“巨鯨幫需暗中效忠於我,”朱無視目光如炬,直視李天昊,“聽我號令,整合東南沿海可用之江湖水道力量。明面上,你們依舊是巨鯨幫,一切照舊。但當我需要時,你們的人、船,需無條件為我所用。作為回報,我不僅助你吞併海沙派,未來,更會帶領你們,打下一片比現在廣闊十倍、百倍的海上疆土!倭寇的財富,南洋的珍寶,乃至……海外無主的大陸,皆可成為巨鯨幫的獵場!”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李天昊和諸位長老耳邊!效忠?海上疆土?無主大陸?這野心,比他們爭奪幾條航線、幾個碼頭,不知大了多少倍!
李天昊死死盯著朱無視,試圖從他眼中看出虛實。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與絕對的確信。聯想到對方“青衣客”的事蹟和傳聞中與代王府的關係,李天昊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巨鯨幫將一飛沖天!賭輸了……
“我如何信你?”李天昊聲音乾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