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昊根本不予理會。他得到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奪取馬六甲,控制海峽。
“傳令:戰列線展開,目標,敵城堡及岸防炮臺,進入射程後,自由轟擊!”
“陸戰營準備,炮火延伸後,強行登陸,奪取港口和城堡!”
沒有宣戰,沒有警告。當明軍艦隊龐大的戰列線側舷對準馬六甲城時,毀滅性的炮擊驟然降臨!
“轟隆隆隆——!”
超過百門重炮(包括“龍吟”級的主炮和大量“迅雷”改進型艦炮)同時怒吼!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葡萄牙人的城堡和炮臺!石屑紛飛,火光沖天,葡萄牙人精心構築的防禦工事,在絕對的火力密度和炮彈威力(部分使用了格物院新研製的開花彈)面前,顯得脆弱不堪。
葡萄牙人也發炮還擊,但他們的前裝滑膛炮無論在射程、精度還是威力上,都與明軍經過格物院改良的後裝線膛炮(小範圍試用)差距巨大。他們的炮彈大多落在明軍戰艦前方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道徒勞的水柱。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當硝煙稍散,馬六甲城堡已然殘破不堪,多處城牆坍塌,岸防炮臺大多被摧毀。
“登陸!”
無數登陸艇從明軍戰艦上放下,滿載著武裝到牙齒的“靖海營”陸戰士兵,衝向一片狼藉的港口。殘存的葡萄牙士兵和僱傭兵試圖依託街道和殘垣進行抵抗,但在明軍燧發銃的密集射擊和手投式霹靂彈(簡易手榴彈)的轟炸下,抵抗迅速瓦解。
戰鬥在日落前基本結束。葡萄牙總督法利亞在城堡主塔被攻破前舉白旗投降。象徵著葡萄牙統治的旗幟被扯下,扔在地上踐踏,取而代之的,是大明的赤底金龍旗,在滿剌加城堡的最高處獵獵飄揚!
控制馬六甲,意味著大明扼住了東西方貿易的咽喉。來自印度、阿拉伯乃至歐洲的商船,若想透過此地前往中國或香料群島,都必須獲得大明“靖海營”的許可並繳納關稅。大明的龍旗,正式插上了南洋的戰略核心。
訊息傳回,嘉靖皇帝正在服用新煉製的“九轉金丹”,聞此“海外大捷”,只覺得是祥瑞頻現、國運昌隆之兆,龍顏大悅,下旨褒獎,並認為這定是自己誠心修道感動上蒼,故降下福佑,讓皇叔祖能為國開疆拓土。他對朱無視的信任和依賴,更深了一層。
然而,紫禁城內的“祥瑞”與“仙丹”,並非總是帶來福佑。
嘉靖皇帝追求長生的慾望愈發熾烈,對丹藥的品質要求也越來越高。尋常的草木金石已難以滿足他,方士們開始進言,需要尋找世間罕有的“靈物”作為藥引,方能煉成真正的仙丹。
這一日,一名深受寵信的道士陶仲文(歷史人物),神秘兮兮地向皇帝獻上一張古舊的羊皮卷,聲稱乃祖師秘傳,其上記載了一種名為 “太乙血芝” 的仙草,生於海外至陰至寒、怨氣凝聚之地,形如赤玉,能活死人肉白骨,添壽延年。據圖所示,其形態與生長環境,竟與朱無視之前“進獻”的、來自倭國某處古戰場的“赤玉菌”(實為一種特殊環境下生長的稀有菌類,被格物院發現並稍加“包裝”)有七八分相似!
嘉靖帝對此深信不疑,立刻下旨,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倭國,要求皇叔不惜一切代價,搜尋此“太乙血芝”。
聖旨送到京都,朱無視看著那荒誕不經的描述和皇帝殷切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期盼,眉頭微蹙。他深知這所謂的“仙草”多半是方士編造的謊言,但皇帝的金口玉言就是絕對的命令。
“至陰至寒、怨氣凝聚之地……”朱無視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絲莫測的笑意,“倭國境內,符合此等描述之地,倒還真有一處。”
他想起了位於倭國本州西部,一處名為“千魂淵”的險惡山谷。傳聞此地乃古代大戰之地,屍骸遍野,終年陰霧繚繞,寒氣逼人,尋常人畜不敢靠近,倒是個裝神弄鬼、炮製“祥瑞”的好地方。
他立刻下令:
· 命格物院抽調精通生物、化學的學員,攜帶裝置,秘密前往“千魂淵”設立臨時研究點。
· 其任務並非尋找什麼“太乙血芝”,而是利用當地特殊環境,結合之前培育“祥瑞”的經驗,人工合成一種符合皇帝描述的、看起來神異非凡的“仙草”!
· 要求:色澤必須如赤玉,形態要足夠奇特,最好能有些許熒光或在特定條件下發生顏色變化,總之,要看起來比陶仲文那張破圖上的更像“仙草”!
與此同時,朱無視回奏嘉靖帝,聲稱已發現“太乙血芝”線索,正在倭國秘境內加緊搜尋,然此等靈物必有異獸守護,採摘不易,需耗費時日與人力物力,請陛下靜候佳音。
這既滿足了皇帝的期待,又為後續可能出現的“延遲”或“困難”留下了餘地,更重要的是,將尋找“仙草”的主動權,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一場由皇帝痴迷長生而引發的、圍繞著虛無縹緲的“仙丹”的鬧劇,在朱無視的操控下,悄然變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科研造假”專案。而遠在紫禁城的嘉靖皇帝,依舊在丹爐的煙霧中,憧憬著那能讓他永享仙福的“太乙血芝”。
一人慾求長生,一人在幕後編織長生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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