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初成,朱無視感覺自身與這個世界的隔閡消弭了許多,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系統崩潰預警也暫時退去。
但他深知,十年之期並未改變,系統的穩定只是暫時的迴光返照。他必須利用這寶貴的時間,將他設計的“終極佈局”深深植入這個世界的肌理,打造出即使失去他這根最強支柱,也能自行運轉、甚至繼續擴張的鋼鐵架構。
他的目光,聚焦於構想中的 “帝國鐵三角”——新明洲(天南港-星洲鐵場)、倭國本州(京都-江戶工業帶)、大明登萊(環渤海工業區)。這三個區域,必須在他離去之前,形成穩固的、能夠自我造血、自我升級的工業核心。
一道道指令,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效率,透過電報網路發出:
· 新明洲(天南港/星洲鐵場):
· “星火計劃”全面提速: 鐵路網以“天南港”和“星洲鐵場”為核心,向內陸礦產區和沿海潛在良港輻射。目標:五年內,建成覆蓋主要資源產地和港口的基礎鐵路骨架。
· “鋼龍”計劃啟動: 集中格物院最頂尖的冶金、機械人才,在星洲鐵場建立 “皇家格物院星洲分院” ,專攻特種鋼材、大型蒸汽機、以及……蒸汽輪機 的預先研究(基於彈幕殘留資訊)。目標不是立刻造出,而是建立理論儲備和實驗平臺,為下一波技術爆炸埋下種子。
· 人口與教育: 加大從大明本土、倭國、朝鮮的移民力度,尤其是吸引具備一定手藝的工匠。同時,在“天南港”建立 “星洲公學” ,不分出身,選拔聰慧子弟,強制學習數理、格物、地理及漢語,培養未來的技術官僚和工程師。
· 倭國本州(京都-江戶):
· “靜海”計劃: 倭國作為朱無視起家之地和目前統治核心,需進一步去軍事化、深度工業化。將部分造船、精密儀器製造、火藥提純等產業從“新明洲”轉移至此,利用其相對成熟的社會結構和人力資源。江戶(監控順化王)地區重點發展紡織、農產品加工等民用工業。
· 文化融合: 強力推行漢化政策,要求所有公文、教學使用漢語,鼓勵(實質是半強制)倭人改漢姓,穿漢服,加速其文化認同的轉變,使其徹底融入大明體系,成為可靠的“本土”之一。
· 大明登萊(環渤海):
· “定海”計劃: 此地靠近大明政治中心,資源豐富,人口稠密,是未來影響乃至控制大明本土的關鍵。秘密在此建立大型造船廠、兵工廠(以民用為掩護),利用格物院技術,嘗試建造小型的內河蒸汽船和改進型火炮。
· 人才滲透: 透過巨鯨幫和控制的商行,大規模資助、吸納大明本土不得志的讀書人、工匠,許以重利,將其納入體系。在登州、萊州等地,設立“義學”,傳授新學,潛移默化地改變士林風氣。
這三個核心,將透過日益頻繁的蒸汽船隊和即將貫通的跨太平洋電報線(已在規劃中)緊密連線,形成人才、技術、物資的快速流動閉環。朱無視要打造的,是一個即便中樞更迭,也能依靠這三個核心自行運轉、並向外輻射影響力的超級帝國引擎。
就在朱無視全力夯實帝國根基之際,一則來自大明京師的密電,如同一根細微卻尖銳的刺,觸碰到了他那剛剛淬鍊過的、卻並非完全麻木的心絃。
密電由“丙三”發出,內容關乎嘉靖皇帝。
“陛下近日,於西苑秘製‘回春丹’,需處女初潮為引,已密令京師、北直隸採選民女百人入宮。有方士言,此丹或可重振雄風,延壽甲子。然,丹藥性烈,恐傷根本。”
朱無視看著電文,眉頭微蹙。嘉靖追求長生已近走火入魔,如今更是行此傷天害理之事。他對此並無多少道德上的憤怒,帝王為求長生,更酷烈的事情他也見過。讓他心神產生一絲細微波動的,是“回春丹”這個名字,以及“重振雄風”四字。
恍惚間,他彷彿又看到了前世。
那一世,他機關算盡,登臨九五,最終卻為了素心,甘心放棄一切,只求換她回生。那一刻,他追求的,何嘗不是一種“回春”?一種情感的、生命的“重振”?
執著於長生,與執著於情愛,表現形式不同,其核心,何嘗不都是對“失去”的恐懼,對“圓滿”的妄念?
他以為自己已勘破,但這封電文,卻像一面鏡子,映照出他內心深處,或許仍存著一絲對“圓滿”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對強國夢完美實現的執著?對自身傳奇得以永恆延續的期待?
這,是否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執念”?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剛剛平靜下來的心湖。湖底,似乎仍有一塊無法融化的堅冰,代表著那超越個人愛恨、對“宏圖霸業”本身完美無瑕的極致追求。
“完美……本就是虛妄。”他對自己說,“世間安得雙全法?朕能做的,是打下最堅實的基礎,鋪就最有可能的道路。至於未來是完美延續,還是略有偏差,又豈是朕能完全掌控?執著於此,與嘉靖何異?不過是所求更大,其執更深!”
他再次以莫大的意志,將那絲對“完美結局”的隱晦執著剝離、審視、然後……碾碎!
心湖徹底平靜,再無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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