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歐羅巴的震動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平息,反而在醞釀著更大的風暴。葡萄牙與西班牙在遭受了一系列海上打擊和貿易重創後,暫時擱置了彼此在新大陸的爭端,在教皇的斡旋下,終於初步達成了聯合行動的意向。一支由葡萄牙、西班牙主力艦隊為核心,並徵調了部分義大利城邦和尼德蘭武裝商船組成的 “聯合艦隊” ,正在里斯本和塞維利亞港緊張集結,其規模號稱“百艦”,意圖尋找大明“西洋分艦隊”進行決戰,一舉挽回頹勢,重新打通東西方貿易航線。
訊息透過潛伏在里斯本的巨鯨幫眼線,以及被收買的葡萄牙宮廷小吏,化作電波,跨越重洋,提前送到了朱無視的案頭。
朱無視看著這份情報,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獵物終於按捺不住跳入陷阱的冷漠。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一場決定未來五十年乃至更長時間全球海權歸屬的決戰,正是他想要的。這不僅是為了摧毀歐洲海上力量,更是他驗證自身“道心”、為帝國奠定最終格局的試劍石!
他立刻下達了最高戰備指令:
· 電令李天昊: “西洋分艦隊”主力(包括完成中期改造、加裝了更厚裝甲和新型主炮的“洪武號”,以及全部四艘“龍吟”級主力艦和十二艘“龍吟Ⅱ級”戰艦)即刻結束巡航,集結於“天涯堡”附近海域,進行最後的戰前檢修與彈藥補給。同時,派出高速偵察艦,嚴密監控聯合艦隊動向。
· 電令“新明洲”及“天南港”: 緊急調撥一批最新研製的 “霹靂火” (採用苦味酸裝藥的高爆彈,尚處於試驗階段,威力巨大但極不穩定)和 “火龍出水” (多級火箭助推魚雷的原始版本,射程短,精度差,但心理威懾力強),火速運往“天涯堡”。
· 戰略定調: 此戰,不求佔領寸土,唯一目標——全殲或重創歐羅巴聯合艦隊,使其在未來二十年內,再無能力組織大規模遠洋進攻力量!
嘉靖十八年夏,歐羅巴聯合艦隊在葡萄牙名將瓦斯科·達·伽馬(與探索印度航線者同名後代)的統帥下,浩浩蕩蕩駛出里斯本港,南下尋找大明艦隊決戰。他們士氣高昂,堅信憑藉數量優勢和老練的海戰技巧,足以擊敗任何來自東方的對手。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鎮遠海峽”之外,那片被風暴和寒流籠罩的“天涯堡”海域,一支由鋼鐵、蒸汽與最新式火藥武裝起來的死神艦隊,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決戰前夕,京都,鎮國公行轅。
朱無視屏退左右,獨自立於那幅巨大的、已標註了全球主要航道、資源點和勢力範圍的寰宇圖前。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被他改變命運的地點:天山銀礦、少林寺、宣府邊關、巨鯨幫、倭奴都護府、星洲鐵場、馬六甲、銀冠堡、金門港、鎮遠海峽……
往昔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掠過,從重生時的迷茫與決絕,到掌控力量的從容,再到面臨系統警告時的緊迫,直至如今道心圓滿,再無滯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意識海中的系統介面光芒正在持續而穩定地黯淡下去,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那“十年之期”的警告並非虛言,他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但奇怪的是,他心中並無多少對消亡的恐懼,反而有一種即將完成使命的平靜與釋然。
“系統,”他在意識中輕聲呼喚,如同與一位即將永別的老友交談,“我這一世,走得可還夠遠?”
系統介面微微閃爍,斷斷續續的、彷彿來自遙遠彼岸的資訊碎片傳來:
【…宿…主…幹…擾…歷史…程序…89.7%…文明…躍遷…加速…】
【…能量…即將…耗盡…最終…評估…】
【…成就…遠超…預期…‘天命’…已…更易…】
【…祝…好運……再…見……】
最後的字元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系統介面徹底化為一片虛無的黑暗,再也感受不到絲毫存在。
一直以來的最大依仗,徹底消失了。
朱無視靜靜地站著,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孤獨”。
沒有了對未來的預知,沒有了技術的直接提示,只剩下他自身,以及他這二十年來親手打造的一切。
然而,預想中的虛弱與不安並未出現。相反,一種更加龐大、更加真實的力量感,從他腳下這片被他深刻改變的土地,從那些被他引領前進的子民,從那一座座轟鳴的工廠、一艘艘劈波斬浪的鐵艦、一道道橫跨大陸的電波中,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身心!
這不是借來的力量,這是他親手創造、並與之融為一體的力量!是真正屬於他朱無視的“天命”!
系統消散,不是終結,而是他真正完全掌控自身命運的開始!
他緩緩抬起手,虛按在寰宇圖之上,彷彿將整個世界的權柄都握於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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