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荒谷火災及疑似魔氣波動的緊急軍報,在天色大亮後不久,便送達了兵部。幾乎同時,欽天監關於翼宿分野突發能量爆發的監測記錄,也擺上了天帝太微的御案。
兵部衙門內,氣氛陡然一緊。涉及戍區設施受損、且有“魔氣”嫌疑,哪怕再輕微,也容不得絲毫怠慢。值勤的兵部侍郎立刻召集相關司案,調閱近期關於北境的一切文書,包括之前承務殿轉來的陳年疑點記錄、兵部要求“留意”翼宿分野的行文,以及更早的星象簡報。
當這些零散的資訊被並排放在一起時,一股不祥的預感開始在幾位老成持重的兵部仙官心中升起。陳年文書資料異常(且涉及岐黃)——星象持續微瀾——兵部行文要求留意——旋即發生地火異常並引發火災及疑似魔氣波動……這連貫性,未免有些太巧了!
“立刻傳北境戍區副統領岐黃,到兵部問話!”兵部侍郎沉著臉下令。此事可大可小,但必須弄個明白,尤其是涉及一位副統領。
訊息傳到北境戍區官署時,岐黃正焦頭爛額地處理火災善後,聞訊心頭猛地一沉。兵部直接傳喚問話,這絕不是好兆頭。他強自鎮定,換上官服,匆匆趕往兵部。
棲梧宮。
旭鳳剛結束晨練,額角還帶著細汗,正由仙侍服侍著更換常服。燎原君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殿下,北境出事了。”
旭鳳動作一頓,揮手讓仙侍退下。“何事?”
“荒谷,就是翼宿分野對應那片地方,昨夜突發地火異常,引動火精狂躁,衝擊了戍區邊緣一處監測點和旁邊的物資堆放場,引發火災,損失了些舊物。但監測法陣同時記錄到異常靈力波動,疑似……有微量魔氣混雜。”燎原君語速很快,“戍區已緊急上報兵部。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兵部那邊剛剛傳喚了岐黃副統領問話。據說,兵部的老爺們把之前承務殿轉去的那份陳年文書疑點記錄,還有星象簡報,都翻了出來,正在一併核查。”
旭鳳眉頭皺了起來:“火災?魔氣?”他赤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光,“損失如何?可有人傷亡?魔氣確鑿嗎?”
“據報損失不大,無人傷亡。魔氣……戍區上報說‘疑似’,並未肯定。”燎原君道,“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兵部又如此反應,只怕……”
旭鳳沉吟片刻,臉上並無太多驚慌,反而露出一絲慣有的、面對難題時的冷靜與傲氣:“地火異常引動精怪,邊境偶有發生,不足為奇。至於魔氣,荒谷靠近魔界,地氣雜亂,監測法陣受干擾出現誤判也有可能。岐黃……他若自身清白,兵部問話又何妨?”
他看向燎原君:“你似乎對岐黃頗為關注?”
燎原君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疑慮和盤托出:“殿下,非是卑職刻意針對岐黃。只是……接連之事,太過巧合。陳年舊賬、星象微瀾、地火異常、疑似魔氣……這些都隱隱指向北境,指向岐黃經手過的區域和事務。卑職只是擔心,若真有隱患,而吾等因事小忽視,恐釀大禍。且兵部既已介入,我們若全然不知,萬一……”
旭鳳抬手打斷了他,神色略顯不耐:“燎原,我知道你謹慎。但凡事要講證據,不能僅憑臆測和巧合便疑神疑鬼。岐黃在戍區多年,雖無大功,亦無大過。此事,兵部自會查清。我們不必過早介入,免得落人口實,說我們火神一系干涉兵部事務,或是針對戍區將領。”
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不過,你既有疑慮,便多留意兵部那邊對此事的定論。若有確鑿不妥之處,再議不遲。”
燎原君見旭鳳態度明確,知道再說無益,只得拱手應道:“是,卑職明白。”
但他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殿下太過自信,也太過光明磊落,有時反而會忽略陰影裡的東西。他暗自決定,不僅要留意兵部結論,更要動用自己在北境的人脈,設法瞭解火災現場的更多細節,尤其是那“疑似魔氣”的來源,是否真的與地火雜質有關,還是……
璇璣宮,七政殿。
潤玉如同往常一樣,在晨議結束後回到宮中。他先去了偏殿廂房,聽取了幾名新晉仙官關於近期實踐情況的簡要彙報,做了些例行指點。待眾人散去,他才緩步踱回七政殿主室。
殿內一切如常,清冷,空曠。書案上,那本攤開的關於地脈火靈的札記仍在原處,旁邊批註的小字清晰可見。
他走到案後坐下,並未立刻處理任何事務,只是靜靜坐著,彷彿在等待什麼。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殿外傳來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無異的靈力波動。一道細若遊絲的傳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是那個負責與瀾滄君聯絡的低階仙官:“殿下,北境荒谷昨夜地火異常,引發戍區邊緣火災,伴有疑似魔氣波動。戍區已急報兵部,岐黃副統領被傳喚問話。訊息正在各部流傳。”
潤玉眼中沒有任何意外,只微微動了下指尖,表示知曉。那傳音波動隨即消散,彷彿從未出現。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道更隱晦、更難以追蹤的靈訊,也悄然觸及他的感知。這道靈訊沒有具體內容,只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代表著“標記出現頻率增加,與近期北境物資異常流動時段部分吻合”的確認波動。
來自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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