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剛過,春寒料峭,春闈便拉開了帷幕。
這是燕危擔任吏部尚書後主持的第一場會試,朝野上下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他——看他如何取士,看他是否趁機安插親信,看他這年輕宰相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貢院內,燕危一襲紫色官袍,端坐主考之位。下方是三千舉子,伏案疾書,決定著一生的命運。
“相爺,這是今年應試舉子的名冊。”副考官遞上冊子,小心翼翼道,“其中……有幾位是朝中大臣的子弟。”
燕危接過,目光在幾個名字上停留——李贄的侄子、兵部侍郎的外甥、還有……薛家一個遠房旁支。
“科舉取士,唯才是舉。”他合上冊子,語氣平淡,“不論出身,只論文章。”
副考官連忙稱是,心中卻嘀咕:話說得好聽,真能不看出身?
三場考試,九日時光。燕危吃住在貢院,日夜審閱考卷,幾乎不眠不休。他要在放榜前,將所有考卷親自過目一遍。
這夜,閱卷至三更。燕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欲歇息片刻,忽聽窗外傳來異響。
“什麼人?”侍衛厲喝。
一支箭矢破窗而入,釘在書案上,箭尾繫著一封信。
燕危取下信展開,面色驟冷。
信上只有一行字:“春闈舞弊案發,姜雪寧涉嫌洩題,三日後公堂對質。”
落款——一個“薛”字。
薛家餘孽,還在作祟。
燕危眼中寒光一閃,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加強貢院守衛,任何人不許進出。另外,派人暗中保護姜府,若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
侍衛退下後,燕危走到窗前,望著沉沉夜色。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薛家雖倒,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殘餘勢力,像陰溝裡的老鼠,總想找機會反撲。
而他們選中的突破口,是雪寧。
好,很好。那就讓他們看看,動他燕危心尖上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與此同時,燕府內,燕臨做了個夢。
一個漫長而血腥的夢。
夢中,他看見寧安宮的紅牆,看見姜雪寧一身大紅宮裝站在大殿正中,回頭對他悽然一笑,然後用謝危贈送的匕首劃破自己的喉嚨。
血瞬間噴在宮帳上,燕臨走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寧寧——!”
他驚叫著醒來,冷汗浸透了寢衣。
這不是夢。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種眼睜睜看著摯愛死在眼前的絕望,真實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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