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黃土高原的風颳起來還是那麼硬，卷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黃河灘的桃花村今天有熱鬧看，村裡最窩囊的馬四輩要當新郎官了，娶的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高枝枝。
說是娶，其實是入贅。
高家大院裡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席面寒酸得很，三張破桌子，幾碗見不著油花的菜。馬四輩穿著借來的確良襯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粗壯的手腕，站在院子裡像根木樁子，任人指指點點。
“瞧瞧，馬家這窩囊廢，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可不咋的，高枝枝能看上他？還不是肚子裡揣了種，找人當便宜爹。”
“聽說這孩子是公社陳幹事兒子的，人家不認賬，高家才急了，抓了這麼個冤大頭。”
馬四輩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淌。這些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敢吭聲，前世今生兩輩子的窩囊刻在骨子裡，他只知道忍著。
高母扭著肥碩的腰身走出來，一把扯過馬四輩的胳膊，壓低聲音罵：“愣著幹啥？枝枝在屋裡等著呢，趕緊進去給老孃把事兒辦了！告訴你，要不是枝枝肚子等不起，輪得到你這窮鬼進高家門？”
馬四輩被拽了個趔趄，踉踉蹌蹌往屋裡走，身後爆發一陣鬨笑。
裡屋，高枝枝坐在炕沿上，挺著五個月的肚子，臉上沒有半點新嫁娘的喜氣。她穿著一件紅布褂子，嘴角往下撇著，看見馬四輩進來，眼裡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厭惡。
“馬四輩，你給我聽好了。”高枝枝連站都沒站起來，翹著二郎腿，拿眼白看他，“這孩子生下來，你得當親生的養。陳斌說了，等他安排好工作就來接我，到時候咱倆離婚，孩子跟我走。你在這期間好好伺候我們娘倆，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個字，我讓你在桃花村活不下去！”
馬四輩腦子裡“嗡”的一聲，前世記憶像決堤的黃河水一樣灌進來。
他想起來了——前世他就是這麼窩窩囊囊地認了，給高枝枝當牛做馬三年，伺候她坐月子，賺錢養她和別人的孩子。結果陳斌一來，高枝枝捲了他攢的所有錢跟人跑了，他追到縣城去要說法，被陳斌找人打斷了一條腿。後來他一個人窩在破窯洞裡，四十歲不到就活活病死了，死了三天才被人發現，老鼠啃了他半張臉。
而高枝枝呢？跟陳斌也沒過好，被甩了之後又嫁了三回，一輩子好吃懶做，老了沒人管，也是橫死的下場。
但前世是前世，這輩子他不想再來一遍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馬四輩腦子裡炸開——
“叮！檢測到宿主前世怨念值爆表，【暴擊返利系統】強制啟用！”
“新手大禮包發放：天生神力（力量×5）、百病不侵體質、1000元啟動金、過目不忘記憶力、基礎格鬥精通。”
一股熱流從馬四輩丹田炸開，湧向四肢百骸，他渾身的肌肉骨骼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原本就粗壯的身板隱隱又拔高了幾分。眼睛裡的渾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狠厲。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遭受羞辱——來自高枝枝的侮辱性言論，痛苦值+50（輕微不爽），觸發暴擊返利×2，返利現金100元，已發放。”
馬四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慢慢攥緊，骨節咔嚓作響。
高枝枝還沒察覺不對勁，繼續說：“聽見沒有？跪下給我磕三個頭，保證以後什麼都聽我的，這事兒就算——”
話沒說完，馬四輩猛地抬頭。
那眼神像荒原上的孤狼，狠、冷、帶著兩輩子的恨意，高枝枝被嚇得後半句話生生嚥了回去，屁股往後挪了半寸。
“你、你幹啥？瞪我幹啥？”
馬四輩沒理她，轉身大步走出裡屋，來到院子裡。
滿院子的鬨笑聲還在繼續，高母正唾沫橫飛地跟人吹噓“招了個聽話的上門女婿”。馬四輩走到院子中間，一腳踹翻了那張擺著花生瓜子的破桌子。
“砰”一聲巨響，桌子四分五裂，碗碟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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