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古早影視悲慘男主男配們》第10章 馬四輩10(2)

作者:祭出溫柔的大砍刀·2個月前

他在公社辦公室裡來回踱了一上午的步,皮鞋底把水泥地磨得吱吱響。兒子進去了,罪名是縱火未遂,人贓並獲,黃毛那幾個人一審全撂了。他想走動關係把人撈出來,但縣局的熟人給他透了底——這案子鐵證如山,誰都不敢碰。

“馬四輩。”陳建國咬著牙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一個泥腿子農民,兩個月前還是全村最窩囊的廢物,如今把他兒子送進了看守所,還放話說要連他一塊收拾。陳建國在公社混了二十年,從辦事員爬到所長,什麼刺頭沒見過?但像馬四輩這種從爛泥裡突然竄出來的狠角色,他是真沒見過。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沓信紙,開始給縣裡寫舉報信。他要把馬四輩告成投機倒把分子,告他走資本主義道路,告他私開酒坊偷稅漏稅。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字跡越寫越潦草,寫到後面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在紙上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時間,冷潔帶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走進了縣政府的大門。

老頭姓範,以前在縣糧食局當過會計,後來下海做了糧販子。陳建國私吞那批救災糧,就是經他的手賣出去的。兩個人因為分贓不均翻了臉,老範手裡留著當年的賬本——每一筆糧食的去向、數量、經手人、收款人,記得清清楚楚。

縣紀委的人翻完賬本,臉色當場就變了。八二年的救災糧是省裡撥下來的,專門給遭受旱災的三個公社救急用的,結果被陳建國截了一半,轉手賣給了糧販子。三個公社的老百姓吃糠咽菜的時候,陳建國正數著鈔票喝酒。

當天下午,縣紀委和檢察院聯合辦案組的人開進了桃花鎮公社。陳建國正在辦公室裡寫他的舉報信,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陳建國同志,我們是縣紀委的,請你配合調查。”

陳建國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墨水洇了一片,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紙上綻開。

三天之內,陳建國被停職隔離審查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桃花鎮。又過了十天,他的問題全部查實——私吞救災糧、倒賣化肥指標、收受賄賂、包庇親屬橫行鄉里。數額之大,性質之惡劣,在全縣都排得上號。

一個月後,陳建國被正式批捕。

訊息傳到看守所裡,還在等著老爹撈自己出去的陳斌當場癱在地上,兩眼翻白,差點背過氣去。

村裡人掰著指頭算日子——父子倆,一個在外面吃牢飯,一個在裡面等審判,前後腳進了局子。而這一切的起點,都是因為他們招惹了馬四輩。

村口的老槐樹下,馬老蔫抽著旱菸,眯著眼睛說了句讓所有人都記住的話:“馬四輩這人,惹不得。”

陳建國倒臺的訊息傳回桃花村那天,高家大院裡死一樣的寂靜。

高母坐在門檻上,臉白得跟糊了層面粉似的。她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但誰也聽不清她唸的是啥。高枝枝在裡屋抱著孩子,孩子餓得哇哇哭,她木木地坐在炕上,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牆上的裂縫,像一尊掉了漆的泥菩薩。

陳斌完了,陳建國也完了。她指望了快一年的城裡人生活,指望了快一年的幹部家庭,指望了快一年的好日子——全完了。像肥皂泡一樣啪地碎了,連個響都沒留下。

高母突然從門檻上彈起來,衝到裡屋,一巴掌扇在高枝枝臉上。

“都是你!都是你個賠錢貨!當初要不是你跟陳斌搞在一起,馬四輩現在就是咱家的女婿!你看看人家現在的日子——大瓦房、酒坊、養殖場、縣城的鋪子!這些都該是咱家的!都怪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高枝枝被打得腦袋一歪,孩子從懷裡滑到炕上,哭得更兇了。她捂著臉,慢慢抬起頭看她娘,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恨意。

“當初是誰讓我去勾搭陳斌的?”高枝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是誰說馬四輩窮得叮噹響,嫁過去丟人?是誰天天在我耳朵邊上唸叨陳斌他爹是公社幹部,跟了他能進城當城裡人?”

高母揚起的巴掌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沒抖出一句話來。

“現在怪我?”高枝枝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當時怎麼不把我嫁給馬四輩?”

高母的巴掌最終沒有落下來。她轉身出了屋子,把門摔得震天響。

高枝枝抱起哭累了的兒子,輕輕晃著。孩子睡著了,小臉皺巴巴的,嘴角還掛著奶漬。高枝枝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孩子長得真像陳斌。

她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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