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林星辰輕輕叫了一聲,走上前抱住了發抖的母親,“其實……五十年,挺長的。”
澤爾也單膝跪在林清婉面前,眼中滿是超越年齡的堅定:“阿姨,我會用每一秒去保護她。只要我們要在一起,五十年也能活出五百年的精彩。”
兩個孩子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林清婉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們在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換這個世界的命。
這種懂事,比哭鬧更像一把尖刀,在她的心口反覆絞動,攪得血肉模糊。
“出去……”林清婉猛地推開他們,轉過身背對著大門,肩膀劇烈起伏,“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媽媽……”
“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這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女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在辦公椅上。窗外的紅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將她的影子拉得扭曲。她看著桌上的全家福,指尖輕輕撫摸著照片裡女兒燦爛的笑臉,指腹在玻璃上留下一層薄薄的霧氣。
不甘心。
怎麼能甘心?
夜深了,那道暗紅色的裂縫似乎裂得更大了,像是一隻等待吞噬的血眼,冷冷地注視著人間。
林清婉用力擦了一把臉,眼中的軟弱在黑暗中逐漸凝結成一種瘋狂的偏執。她避開所有監控,打開了那個連她最親信的助理都不知道的保險櫃最底層。
冷氣撲面而來。裡面躺著一個黑色的、生鏽的通訊器——那是來自高維文明的禁忌遺物。
“我在聽。”
按下開關的瞬間,一個沙啞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電流的雜音,戲謔而充滿誘惑。
“時間行者。”林清婉握緊通訊器,指節發白,金屬的冰冷感順著掌心鑽進骨頭,“你說過,你能改寫命運。”
“當然。宇宙法則是可以欺騙的。”那個聲音低笑,像是一條溼滑的蛇鑽進了她的耳朵,“我可以扭曲時間線,把原本屬於她的‘死刑’轉移。但能量守恆,你需要填補這個空缺。”
“你要什麼?錢?權?還是這半個星系?”
“我要你的‘存在’。”
聲音驟然變得陰冷,帶著審判般的威壓:
“在這個時空,徹底抹除‘林清婉’這個人。歷史上將不再有你,沒人記得你,沒人知道你存在過。甚至連林星辰,也會認為自己是個孤兒,從未有過母親。你所有的奮鬥、榮耀、愛恨,全部歸零。”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
被遺忘,是比死亡更徹底的消逝。那意味著她對女兒所有的愛,都將變成虛無。星辰以後想起媽媽,腦海裡只是一片空白。
林清婉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張照片。
那是她用命護住的光。
只要光還亮著,蠟燭熄滅了又有什麼關係?
林清婉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決絕而溫柔的弧度。那個笑容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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