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是種可怕的東西。
林清婉睜開眼的瞬間，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右手猛地探向枕頭底下。
那是放槍的位置。
摸空了。
指尖觸碰到的是冰涼的絲綢枕套。沒有槍，沒有硬邦邦的戰術匕首。
她僵在那兒，愣了足足三秒，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腎上腺素才一點點退下去。
世界沒毀滅。倒計時歸零了。昨天結婚了。
這三個事實像程式碼一樣重新寫入大腦。
林清婉翻了個身，旁邊的床鋪是空的，還是熱的。
空氣裡飄著一股……奇怪的焦味？
她披了件寬大的襯衫，光著腳走出臥室。
廚房裡像是個戰場。
那個在華爾街動動手指就能引發海嘯的秦墨軒，此刻正繫著一條粉色的圍裙——那是蘇雨薇送的惡作劇禮物——手裡舉著鍋鏟，如臨大敵地盯著平底鍋。
“滋啦——”
油花濺出來，秦墨軒動作僵硬地往後一躲，差點撞翻旁邊的牛奶盒。
“……噗。”
林清婉靠在門框上，沒忍住笑出了聲。
秦墨軒猛地回頭，那表情比面對外星艦隊還緊張：“醒了？那個……再去睡五分鐘。馬上好。”
“都糊了。”林清婉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緊繃的背肌上。
“沒糊，這叫……美拉德反應。”秦墨軒嘴硬，但還是迅速關了火，“怎麼不多睡會兒？”
“太安靜了。”林清婉輕聲說，“安靜得耳鳴。”
秦墨軒身體僵了一下，轉身把她圈在流理臺前，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慢慢會習慣的。嚐嚐？”
兩分鐘後，兩人坐在餐桌前。
盤子裡的煎蛋邊緣是一圈碳化的黑色，中間流著生蛋液，旁邊躺著兩根乾癟的香腸。
絕對的黑暗料理。
但林清婉拿起叉子，大口吃了起來。她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像是生怕下一秒就會響警報。
“慢點。”秦墨軒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麵包屑，眉頭皺著，“不好吃就吐了，我讓廚師重做。”
“好吃。”林清婉嚥下一口發苦的蛋白，抬頭衝他笑，眼睛亮晶晶的，“這是我有生以來吃過最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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