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的手僵在半空。
那個名字就像個開關,瞬間激活了她所有關於黑暗、血腥和被操控的記憶。客廳溫度彷彿驟降好幾度。儘管她體內的力量足以毀滅一切,但面對“虛無”這兩個字,人類本能的恐懼依然佔了上風。
那個曾經無數次把她推向深淵、甚至差點把她改造成怪物的親舅舅,哪怕只是一個名字,都足以讓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平靜生活產生裂痕。
“婉婉?”秦墨軒端著剛洗好的草莓從廚房出來。看清她指的東西,他臉色驟變,手裡塑膠盒“啪”地掉在地上。紅豔豔的草莓滾了一地,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一把將林清婉拉到身後,周身氣場瞬間凌厲。他死死盯著那個包裹,彷彿那是個隨時會炸的定時炸彈。
“別碰。”秦墨軒把她護在身後,掏出手機撥通加密線,“是我。查一下聯邦重刑犯特級監獄,代號‘虛無’。現在。”
兩分鐘的等待死寂無聲。林清婉抓著秦墨軒的衣角,指關節用力到發白。理智告訴她虛無已經被廢了異能關在死牢,但情感不受控地回放著那些噩夢。
“好,知道了。”秦墨軒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眉頭緊鎖。他看著林清婉,聲音放緩:“監獄確認了。虛無死了,三個月前。”
林清婉猛地抬頭:“死了?怎麼死的?”
“異能反噬導致器官衰竭,法醫鑑定自然死亡。”秦墨軒頓了頓,“監獄說他在死前一週用最後一點特權委託信託機構寄出這個包裹。指定送達條件是你懷孕六個月時。”
他算計好了一切,甚至算準了時間。這種被人從墳墓裡伸出手操控的感覺讓林清婉一陣反胃。
“扔了吧。”秦墨軒眼中閃過厭惡,伸手要去拿包裹,“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我不允許他再打擾你。”
“等等。”林清婉叫住他。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上前。那張黑卡片上的字跡透著股生命將盡的癲狂。
“給我未來的侄女/侄子。見面禮。”
她伸出手,指尖微顫地觸碰那個黑色圓環吊墜。材質很特殊,摸上去像千年寒冰,裡面卻隱隱透著股讓她感到親切的能量波動——屬於母親家族的血脈力量。
“我想看看。”她聲音很輕,但堅決。
秦墨軒深深看了她一眼,退開半步,全身依然保持警戒。
林清婉拿起項鍊,下面壓著封信。信封沒封口,紙張發黃發脆。她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清婉。當你看到這東西,我應該已經爛在地裡了。”
“我這輩子做了太多爛事,下十八層地獄都不夠。但有一件事從未變過——我愛你母親,也愛你這個外甥女。”
第一句話就讓林清婉眼眶發紅。不是感動,是混雜著憤怒、委屈和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愛?如果這就是愛,那世上就沒有恨了。
她咬著牙往下看。信裡講了虛無的童年。因為異能覺醒被父母視為怪物,在地下室度過童年。唯一的溫暖來自比他小兩歲的妹妹,那個會偷偷給他送食物、給他擦眼淚的小女孩。
“那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誰敢傷害我妹妹,我就殺了他。”
字句開始變得扭曲,透著令人窒息的偏執。
“後來她遇到了你父親。一個廢物的普通男人。她為了他放棄家族榮耀,放棄異能,甚至和我決裂。我不甘心啊清婉。我想證明她錯了,證明那個男人配不上她。可我越用力,她離我就越遠。直到最後,她寧願死也要保護你們。”
林清婉拿著信紙的手開始抖。她彷彿看到母親臨死前絕望的眼神,看到父親為了保護她卑微求饒的樣子。舊傷疤被這封信硬生生撕開,鮮血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