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這是為何呀?”陳回光愈發不解,眉頭緊緊蹙起,心中的急切漸漸被疑惑取代,“好好的,您為何說這般喪氣話?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何?還不是為了你這個逆子!”陳父猛地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吼道,語氣裡滿是悲憤,“你身子有疾,卻不知診治,如今弄得陳家無後,我百年之後,如何去見陳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對得起陳家的香火?”
陳回光聞言,瞬間恍然大悟,臉上的詫異漸漸被無奈取代,心中的急切也徹底消散,只剩下滿心的哭笑不得:“爹,原來是為了這事!你們怎能這般糊塗,竟寫信騙我,說您病重?我與紫雲得知訊息,急得日夜兼程,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就怕見不到您最後一面!”
“騙你怎麼了?不騙你,你肯回來嗎?”陳父語氣依舊強硬,卻也藏著幾分無奈,“啥也別說了,你既然已經回來了,明日便跟著你小姨夫,一同去長安城,找那些醫術高明的郎中醫治。你這小子,何等好的命,你小姨夫已然替你尋好了郎中,只等你回去診治了!”
事已至此,陳回光縱有萬般無奈,也只能應允——他知曉,父母與小姨,皆是為了陳家的香火,為了他好,他若是拒絕,反倒傷了眾人的心。他連忙讓人備好筆墨紙硯,寫下一封八百里加急,派人速速送往木刺山,告知紫雲,父親的病已然痊癒,讓她不必趕來,安心處理邊關的諸事,莫要為這邊的事費心。他心中清楚,若是紫雲趕來,見父親安然無恙,知曉自己被欺騙,心中定然會不快,甚至會覺得,陳家的人不尊重她。
次日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魚肚白,小姨夫便已來到院內,高聲喊道:“回光,起身了嗎?該動身去長安城了!”
“小姨夫,我已然起身,可以走了。”陳回光聞聲走出屋,身上已然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這般早便動身,會不會太過倉促了?”
“早?”小姨夫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長安城路途遙遠,我們此刻動身,趕到長安城時,也已然不早了。莫要耽擱了,走吧,早去早回,也好早日醫好你的病,了卻我們眾人的心願。”
二人說著,便翻身上馬,正要策馬動身,卻見小翠騎著一匹馬,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馬蹄聲急促,臉上帶著幾分急切,高聲喊道:“你們等等!你們這是要去長安城嗎?”
陳回光勒住馬韁,轉過身,看向小翠,臉上帶著幾分詫異:“小翠,你怎麼來了?不錯,我們正要去長安城,你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何處?”
“我也去長安城!”小翠策馬來到二人面前,臉上帶著幾分執拗,“你們去長安城,我正好也一同前往,跟著你們,也有個伴,不至於太過孤單。走吧,莫要耽擱了。”
陳回光心中清楚,小翠此番執意要跟著去長安城,定然是有緣由的——他隱約聽聞,小翠身子也有幾分不適,想來,她是得知自己要去長安城尋郎中醫治,便也想著一同前往,趁機診治自己的病症。他素來知曉小翠的性子,執拗得很,若是拒絕,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小翠是紫雲最要好的姐妹,是她的鐵桿心腹,他哪裡敢拒絕?只得點了點頭,應允下來:“好吧,既然你要一同前往,那便走吧,我們一同動身。”
一旁的小姨夫,心中卻滿是不快——他只想著儘快帶著陳回光去長安城尋郎中醫治,早日返程,帶著一個女子同行,多有不便,一路上難免會耽擱行程。可他心中清楚,小翠是紫雲的心腹姐妹,身份特殊,他便是有再多的不滿,也不敢表露出來,更不敢拒絕,只得強壓下心中的不快,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點了點頭,算作應允。
三人策馬揚鞭,朝著長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長安城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繁華喧囂,與木刺山的清幽靜謐,截然不同。小姨夫並未多做停留,按著事先打聽好的地址,直接帶著陳回光與小翠,前往那位老郎中的住處——那老郎中隱居在長安城的小巷深處,醫術高明,性情古怪,卻救人無數,在長安城一帶,頗有盛名。
來到老郎中的診室門前,只見院門簡陋,院內種著幾株草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診室的門虛掩著,未有半分奢華的陳設,樸素得不能再樸素。小姨夫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老先生,晚輩前來求醫。”
“進來吧。”屋內傳來一道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帶著幾分通透與淡然。
三人走進診室,只見老郎中正坐在桌案前,布衣素衫,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卻精神矍鑠,眼底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澄澈。陳回光見狀,連忙走上前,對著老郎中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晚輩陳回光,懇請老先生為晚輩診治。”
老郎中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小翠,語氣平淡:“你們二人,誰先診治?”
陳回光側身,看向小翠,語氣溫和:“小翠,你先看吧,我不急。”說完,便退到門外。他知曉,小翠此番前來,亦是為了求醫,不如讓她先診治,也能讓她早日安心。
小翠點了點頭,也不推辭,走上前,坐在老郎中面前,伸出手腕,語氣恭敬:“有勞老先生。”
老郎中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小翠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神色專注,診室裡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片刻之後,老郎中緩緩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拿起筆墨紙硯,匆匆寫下一張藥方,遞給小翠,語氣平淡:“無甚大礙,只是氣血虧虛,按此方抓藥,每日一服,連服半月,便可痊癒。”
“多謝老先生。”小翠接過藥方,對著老郎中躬身行了一禮,心中滿是感激,隨後便走到診室門口,對著陳回光喊道,“姐夫,你進來吧,我看完了。”
陳回光聞言,連忙走上前,坐在老郎中面前,伸出手腕,語氣依舊恭敬:“老先生,勞煩您了。”
老郎中再次伸出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閉目凝神,指尖輕輕微動,神色愈發專注。約莫半炷香的時間,老郎中才緩緩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凝重,隨即看向陳回光,語氣平淡地問道:“你先前,是否看過其他郎中,也吃過幾服藥?”
陳回光心中一驚,連忙點了點頭,如實說道:“回老先生,晚輩先前確實看過幾位郎中,也吃過幾副藥,只是病情始終未有好轉,反倒愈發沉重了些。”他心中暗暗佩服,這老郎中果然醫術高明,僅憑脈象,便能知曉他先前的診治情況。
“這便對了。”老郎中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斥責,“藥不對症,非但治不了你的病,反而會加重你的病情,損耗你的身子。那些郎中,只顧著謀取私利,胡亂開藥,哪裡顧得上你的死活?”
“竟這般嚴重?”陳回光聞言,心中愈發震驚,臉上也露出幾分擔憂,“晚輩先前不知,那些郎中給晚輩開的,皆是些貴重的好藥,晚輩以為,只要吃貴重的藥,病情便能好轉,卻不曾想,反倒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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