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燈光靜靜鋪滿小小的房間,柔和得像一層溫軟的紗,將久別重逢的兩人輕輕裹在中間。
空氣裡沒有多餘的聲響,只有彼此漸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輕輕交織在一起,把一屋子的靜謐都浸得溫柔繾綣。
王慧依舊軟軟靠在陳向陽懷裡,纖巧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指尖輕輕攥著他衣襟的一角,像是怕眼前的一切忽然消散。
大半年的空落與牽掛,在這一刻被他胸膛沉穩的溫度一點點熨帖開來,先前眼底泛起的水霧慢慢褪去,只餘下一片被溫柔填滿的清亮。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覆在自己後背的溫度,寬厚、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一下又一下,極輕地順著她的脊背摩挲,動作裡全是小心翼翼的疼惜。
陳向陽垂著眼,目光一寸寸落在懷中人兒的發頂。
烏黑的髮絲柔軟順滑,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乾淨又溫軟。
他在外奔波的這些日子,走過塵土飛揚的路途,應付過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聽過無數場言不由衷的交談,見過無數張帶著算計與試探的面孔,一顆心始終繃得緊緊的,連片刻的鬆弛都不敢有。
可此刻,抱著這個溫柔懂事的女子,所有緊繃的神經都緩緩鬆懈下來。
那些在外必須端著的沉穩、必須藏著的城府、必須拿捏的分寸,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在旁人面前,他是做事周全、心思縝密的陳向陽,是懂得進退、擅長周旋的陳老闆,一言一行都要合乎規矩,一舉一動都要思慮周全。
可在王慧面前,他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牽掛了大半年、滿心滿眼都想彌補虧欠的普通人。
“這半年,夜裡睡得安穩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旅途未消的沙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每一個字都落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滿室的溫柔。
王慧在他懷裡輕輕點頭,臉頰微微蹭了蹭他的衣襟,聲音細而軟,帶著獨屬於她的溫順:“嗯,睡得還好。
只是偶爾醒得早,醒了就躺著,想想你在外是不是順利,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遇到難纏的人和事。”
她從不說自己等得辛苦,也不說自己夜裡的孤寂,所有的惦念都繞著他轉。
彷彿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裝得下他一個人的平安順遂。
陳向陽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惜與暖意一同湧上來。
他知道,她口中的“還好”,從來都不是真的毫無波瀾。
一個年輕女子獨自守著一間屋子,漫漫長夜,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心裡還要時時刻刻懸著一個遠在外地、音訊不通的人,其中的煎熬與不安,他用腳想都能明白。
可她偏偏把一切都藏得好好的,不抱怨、不委屈、不給他添半分累贅。
“是我考慮不周。”
他輕聲道,指尖極輕地拂過她頰邊的碎髮,將那縷柔軟的髮絲別到她耳後。
“本該早些託人捎個口信,讓你不必這般懸心。
只是外面路途周折,人事複雜,我怕訊息走漏,反而給你引來不必要的議論,只能一路憋著,逼著自己儘快把事情辦妥,儘早回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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