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後，一份來自英國的快遞打破了消化外科清晨的寧靜。
王浩幾乎是衝進辦公室的，手裡的那本薄薄的期刊被他舉得像奧運火炬。
“出了，出了。”他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柳葉刀》，封面文章。”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停滯了那麼一小會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本全球頂級醫學期刊的封面上。
最顯眼的位置，一行加粗的標題下面，是兩個並列的通訊作者署名：Gu Wei， Gao Xi。
顧魏剛換好白大褂，正在整理病歷，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只是慢了半拍，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抬起頭，看向高浠，對方的反應比他還要平靜，只是從顯示器後面抬了抬眼，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一份常規的檢查報告。
“天啊，這可是《柳葉刀》的封面。”一個小護士湊過來，聲音裡全是崇拜，“我聽說上一次我們院有人發封面，還是十年前嚴博文主任他們那個團隊。”
“這下咱們科室可真是揚名國際了。”
就在一片低聲的議論和讚歎中，一個與周遭興奮氣氛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陸文謙站在那裡，手裡同樣拿著一本嶄新的《柳葉刀》，臉上那種溫文爾雅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他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卻依舊從容淡定的高浠，眼神複雜。
他邁步走了進來，辦公室裡的聲音自動低了下去。
“高醫生，恭喜。”陸文謙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他將手裡的期刊遞過去，“我今天早上剛收到，你們的研究成果非常驚人，完全是諾獎級別的發現。”
“謝謝。”高浠的回答言簡意賅，她沒有伸手去接那本期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陸醫生有事？”
“我……”陸文謙的笑容在她的直視下有些掛不住，但他還是堅持說完了準備好的說辭，“我還是想再邀請你一次，加入我的神經再生課題組。
我知道你和顧醫生合作很愉快，但神經再生領域才是未來醫學的皇冠，我相信以你的才華，我們聯手，一定能做出更偉大的成就。”
他說完，辦公室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場堪稱頂尖人才的爭奪戰。
高浠沒有立刻回答，她從王浩手裡拿過那本期刊，翻到了印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頁。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陸文謙，開始用她那特有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進行分析。
“陸醫生，根據最新公佈的期刊影響因子，《柳葉刀》的評分為91.24分，而你主攻的《神經學年鑑》影響因子是44.6分。”
她頓了頓，給了對方一個消化的時間。
“從學術貢獻的量化評估來看，我們當前這個課題的潛在價值，至少是你那個課題的兩倍以上。”
陸文謙臉上的自信，正在一點點地龜裂。
“另外，我查閱了你過去五年發表的所有論文，你的研究方向集中在軸突再生誘導，而我的技術優勢在於顯微血管吻合與神經束脩復，我們的技術重合度低於百分之十五，協作的磨合成本會非常高。”
高浠合上期刊，用它在自己手心輕輕敲了敲，做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綜上所述，你的提案，無論從投資回報率，還是從資源匹配度來看，都不具備可行性。這是一項高風險，低迴報的合作。”
她看著陸文謙那張已經完全僵住的臉，補上了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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