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古井,映不出他咄咄逼人的身影。
然後,她轉身,走回了屋裡。
陸凜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他以為她會像上次一樣,用一套他聽不懂的商業邏輯來反擊,或者乾脆選擇逃避。
可她就這麼走了,像個沒事人一樣。
就在他以為這場交鋒將以一種他最不喜歡的無視告終時,林晚檸又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手裡多了一個搪瓷杯,步履從容地走到他面前,將杯子遞給他。
“晾好的,溫的。”
她的動作自然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平靜得彷彿剛才那場暗流洶湧的對峙,根本沒有發生過。
陸凜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杯子遞過來的瞬間,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她的。
很涼。
像是冬天裡從井裡撈出來的玉石,帶著一股沁人的涼意。
他的眼神沉了沉。
這雙手,剛才還在坩堝旁,感受著上千度的高溫,現在卻涼得沒有一絲熱氣。
他沒有再追問那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只是沉默地接過水杯,仰頭將杯裡的溫水一飲而盡。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夜的寒意,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越燒越旺的火。
“國家級股東,也是股東。”
在他喝完水後,林晚檸終於開口,聲音在夜色裡很清淡,像杯口的霧氣。
“只要是合作,就需要章程。”
她很聰明,沒有再提什麼“期權”和“控股”,那些在他聽來像是天書的詞彙。
她換了一個詞,“章程”。
既承認了他背後那股力量帶來的地位改變,也再次重申了自己對規則和秩序的堅持。
你不是要當股東嗎?可以。
但股東,就要遵守公司的章程。
這是她的反擊,冷靜,且精準。
陸凜聽懂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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