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乾清宮裡的奏摺少了，反倒是各地民情的摺子多了起來。
康熙翻看著一卷關於京畿糧價的密報，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躬著身上前，替皇帝的茶盞續上熱水。
康熙把手裡的密報扔在御案上，“戶部報上來的都是歌舞昇平，底下的米鋪卻已經半月沒開張了。”
梁九功低著頭不敢接話。
康熙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灰白的天，“朕想出去走走。”
梁九功心裡咯噔一下，試探著問，“萬歲爺，可是要去西苑圍場散散心。”
“不去圍場。”康熙轉過身，目光落在梁九功臉上，“備兩套尋常商戶的衣裳，朕要出宮一趟。”
梁九功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萬歲爺，這……這使不得，您的安危……”
“朕就在京城裡轉轉，不去遠處。”康熙打斷他，“你去安排，不要驚動任何人。”
梁九功知道勸不住，只能躬身領命，“那奴才這就去安排護衛，再傳幾位娘娘備駕……”
“不必了。”康熙的語氣很平淡，“就讓瓜爾佳貴人跟著吧。”
梁九功準備好的一長串名字就這麼堵在了喉嚨口。
“喳。”
馬車駛出紫禁城時，外頭正下著細碎的小雪。
車廂裡鋪著厚實的軟墊，角落裡的小銅爐燒得正旺。
瓜爾佳檸梔靠在窗邊，小心地掀起車簾一角，看著外面熱鬧的街景，眼睛裡是藏不住的光。
“夫君，你看那個賣糖畫的，畫的是隻兔子。”她回過頭，對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笑。
康熙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錦緞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看著就像個富貴人家的老爺。
他聞言，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嘴角不自覺地動了動。
“喜歡？”
“嗯。”瓜爾佳檸梔用力點頭，又指著另一處，“還有那個捏麵人的，做得真像。”
馬車在一條擁擠的街口停了下來。
瓜爾佳檸梔迫不及待地要下車，康熙先她一步跨了出去，然後轉過身，朝她伸出手。
她把手搭在他寬大的手掌裡，被他穩穩地扶了下來。
集市上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混雜著食物的香氣，充滿了煙火氣。
瓜爾佳檸梔像只出了籠的鳥，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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