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倦眼睜睜看著趙之渙的身影被一道落下的鐵壁擋住,接著陸小歸和小代也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不是,這給我整哪兒來了啊!我隊友呢!”陳倦瞪著眼前的陌生走廊,低聲罵了一嗓子。
好在他那身光學迷彩還在。空間摺疊的隱形效果沒被剝離,他貼著牆壁站了幾秒,確認自己的存在感還沒有暴露。幾隊機械獄卒從不遠處經過,紅眼在走廊上來回掃射,但並沒有看到他。
陳倦貼著牆根慢慢移動。
二層和他想象中不同,這裡不像第一層那麼規整。監區更大,更舊,空氣裡瀰漫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牢房不再是透明的觀察窗,而是一扇扇老舊的鐵門,門上只留著一道三指寬的縫。
陳倦湊近其中一間看了看,裡面沒有光,但能看到一個極瘦的人影蜷在牆角,嘴裡一下一下唸叨著什麼,口水從嘴角拉成細絲,在冷空氣裡結成一點白霜。
旁邊的牢房裡更安靜,一個壯漢坐在床邊,兩條胳膊軟軟地垂在地上,腦袋歪向一邊,表情像睡著了一樣,但眼睛一直睜著,空洞得嚇人。
再往前,一個女囚犯正用後腦勺輕輕撞著牆壁,撞得極有規律,像在給某種無聲的旋律打拍子。她的額前頭髮結成了一片暗紅色的冰。
麻木。
連絕望都算不上的麻木。
陳倦皺著眉,繼續往前走。他不是來當聖人的,但這些人讓他很不舒服。
他越走越快,想盡快找到通向第三層的口子。就在他準備拐進一條相對偏僻的通道時,一道極低極輕的聲音,忽然在他身旁響了起來。
“那邊的朋友,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但你還是快點離開吧。”
陳倦渾身一僵,腳步猛地停住。
他慢慢轉頭,在通道深處的牢房內,靠近鐵門的牆角,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
他的頭髮很長,亂糟糟地散在肩上,鬍子幾乎垂到胸口,上面結著冰碴。脖子上扣著命途抑制器,手腕腳腕都拖著沉重的鐐銬。
但他和其他囚犯不同,他的眼睛不是麻木的,反而帶著某種像在菜市場看到有趣東西時才會有的光。
陳倦沒有說話,裝作什麼都沒聽到,打算繼續離開,
老人笑了一聲,抬起帶著鐐銬的手,朝陳倦這邊輕輕擺了擺,“雖然你藏住了身子,可你的腳步,你身上的氣味,還有你移動的聲音,都在告訴我,那兒站著個大活人。你說是吧?”
陳倦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了口:“你剛才說讓我快點離開,是什麼意思?”
“因為第二層,瀰漫著一種致幻毒素。”老人絲毫不吝嗇告訴陳倦答案,“這是神經毒素,無色無味,專往人腦子裡鑽。時間一長,你就會開始分不清方向,分不清真假,連你自己是誰,可能都想不起來啦。”
陳倦挑了挑眉,看了眼自己臉上獨立供氧的呼吸面罩,轉頭問道:“你是誰?”
老人動了動手上的鐐銬,抬起下巴,聲音裡透出幾絲若有若無的自得:“沒想到,現在已經沒人能認出我百毒……欸欸欸!你別走啊!”
他話沒說完,陳倦已經轉身走了。
“晚點再找你玩,拜拜。”陳倦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老人伸著脖子喊了兩聲,又像洩了氣一樣靠回牆上,好半晌才哼哼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真是沒耐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