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閣內的空氣,因山外巡天衛的到來,驟然凝固。
姜天闕臉色一沉,磅礴氣勢隱而不發,卻讓閣內溫度驟降。顧清風與聶錚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林瀟然指尖劍氣吞吐不定,蘇芷薇則下意識地靠近張大凡一步,面露憂色。
唯有張大凡,神色依舊平靜。他輕輕拍了拍蘇芷薇的手背以示安撫,目光轉向閣外,彷彿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山門處那趾高氣揚的巡天衛。
“來得倒是快。”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師尊,諸位,且稍安勿躁。我去會會他們。”
“大凡,巡天司勢大,其衛卒皆修行《天刑律典》,手段酷烈,不容小覷。你……”姜天闕語帶關切。
“無妨。”張大凡打斷道,嘴角勾起一抹與墨凝相似的、帶著些許冷嘲的弧度,“正好,藉此機會,讓他們,也讓某些暗中窺伺之人,認清現實。”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問道閣內,下一瞬,便直接出現在坐忘峰山門之外的半空之中。
山門前,三名身著銀亮鎧甲、披著玄色斗篷的修士凌空而立。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腰間懸掛著一面雕刻著雷霆與鎖鏈的令牌,氣息赫然是化神後期巔峰,只差一線便可步入煉虛。他身後兩人,亦是化神中期修為。三人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帶著律法威嚴的光暈,正是《天刑律典》修煉到一定境界的體現——“法域”雛形。
這“法域”雖只是雛形,卻已能一定程度上壓制尋常修士的靈力運轉,令人未戰先怯。
“本座巡天司第七衛隊統領,雷驍!”為首中年男子聲若洪鐘,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問意味,“你便是張大凡?速速交出西漠禁物,隨我等回巡天司接受調查!若敢抗命,視同叛逆,格殺勿論!”
他目光如電,掃過張大凡,尤其在看到他眉心那朵蓮紋時,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更多的是一種“拿下要犯”的篤定。坐忘峰雖強,但在他看來,還不足以抗衡天樞城的意志。
張大凡懸浮於空,青衣在對方刻意散發的威壓下獵獵作響,但他身形穩如磐石。他並未釋放氣勢對抗,只是平靜地看著雷驍,如同看著一場無聊的鬧劇。
“西漠之事,乃我與回魂殿私怨,與巡天司無關。至於禁物,”他攤開手掌,一縷紫金色的太初淨炎悄然浮現,安靜地燃燒著,“此乃我自身所悟之道火,何來禁物之說?”
那火焰一齣,雷驍三人周身的“法域”光暈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盪漾起來,其中蘊含的律法威嚴,在這股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淨化萬法的意蘊面前,竟顯得有些蒼白可笑。
雷驍臉色微變,厲聲道:“巧言令色!此火氣息古怪,絕非正道!定是西漠異動之源!給我拿下!”
他身後兩名巡天衛應聲而動,身形如電,左右夾擊而來。一人手中出現一條閃爍著符文的黑色鎖鏈——“縛靈鎖”,專鎖修士元嬰神魂;另一人則祭出一方大印——“鎮嶽印”,迎風便長,化作小山大小,帶著萬鈞之勢,當頭鎮壓而下!配合雷驍那已然凝實的“法域”壓制,尋常化神巔峰在此聯手之下,恐怕瞬間就要被擒。
坐忘峰內,無數弟子屏息,姜天闕等人也已來到閣外,隨時準備出手。
然而,張大凡動了。
他並未施展任何複雜神通,只是並指如筆,凌空虛劃。
指尖過處,紫金色的太初淨炎流淌而出,並非攻向那兩名巡天衛,而是在空中勾勒出兩個古樸、玄奧的符文。
左符如“淨” ,右符似“化” 。
此為他在百花幽谷論道、谷外實戰,並於歸來途中不斷揣摩,結合太初母氣包容、太陽精火淨化、心蓮魔紋駕馭之能,初步凝練出的淨炎法印——「太初淨世符」!
雖是初成,卻已蘊含一絲“道”的痕跡。
那呼嘯而來的縛靈鎖,觸及“淨”字元文,其上符文瞬間黯淡,靈性大失,如同凡鐵般委頓墜落。那當頭鎮壓的鎮嶽印,撞上“化”字元文,龐大的印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縮小,其中蘊含的土系法則與靈力被強行分解、化去,不過眨眼間,便還原為最本源的土行精氣,消散於天地間。
兩名出手的巡天衛如遭雷擊,法寶被毀,心神受創,齊齊噴出鮮血,倒飛而出,臉上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雷驍瞳孔驟縮,心中的輕視瞬間被巨大的驚駭取代。他看得出,對方並非依靠蠻力,而是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近乎“言出法隨”的方式,輕描淡寫地瓦解了兩名得力手下的聯手攻擊!那紫金火焰勾勒的符文,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一絲戰慄。
“你……你竟敢對抗巡天司!”雷驍又驚又怒,體內《天刑律典》功法瘋狂運轉,周身“法域”光芒大盛,試圖以更強的律法威嚴壓制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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