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這個細微的變化，卻一絲不差地落入了緊緊注視著她的沈聿寒眼中，他淺色的眼眸深處，瞬間掠過一絲陰霾。
洛杳側過身，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喂？”
“洛杳！！”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程星野充滿活力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引擎未完全熄滅的低吼和人群隱隱的歡呼聲。
他的聲音裡帶著劇烈運動後的微微喘息，以及根本無法掩飾的激動和興奮：“我贏了，冠軍！看到終點線揮動的黑白格旗了嗎？哥們兒是第一！！”
他的快樂如此直白熾熱，像一團野火，隔著電波都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溫度。
洛杳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樣子。
肯定是一把扯下了頭盔，汗溼的頭髮貼在額前，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毫不設防的笑容，像個贏得了全世界的大男孩。
這份純粹的喜悅，莫名地感染了她，讓她一直緊繃的心絃也跟著鬆弛了幾分。
她甚至不自覺地彎起了眉眼，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輕快：“真的？恭喜你啊，冠軍。”
“必須的！答應你的事，我拼了命也得辦到！”
程星野的語氣帶著賽車手特有的狂傲和在她面前才會流露的一絲討好，“哎，你呢？在哪兒呢？活動結束了嗎？我想見你，現在就想把這個好訊息親口告訴你。”
他想見她。
洛杳握著手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依舊停留在她身上的，沈聿寒的視線，沉重而滾燙。
她幾乎沒有過多猶豫，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迎上沈聿寒深邃的眼眸，對著電話那頭清晰地說道：“我在市中心看一個畫展。”
她報出了地址。
這個舉動，無異於一種無聲的宣告。
沈聿寒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他聽得見電話那頭年輕男聲高昂的語調，也看得見洛杳在接起電話後，周身氣場那微妙的變化。
“好，等著我！我馬上到！”
程星野的聲音更高昂了，帶著一種迫不及待，說完便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大概是要去應付一下賽後的流程，然後立刻飛馳而來。
通話結束，畫廊似乎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洛杳將手機放回包裡，看向沈聿寒，語氣帶著一絲疏離的客氣：“不好意思，沈先生，一個朋友正好在附近，等下要過來，我就先走了。”
沈聿寒努力維持著臉上的溫和，但笑容已經有些勉強：“好，沒事，你去吧。”
“嗯。”
洛杳不想多談，移開了目光，“畫展很棒，謝謝你的講解，我去門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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