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這分明是一個精心構建的囚籠，一個以愛為名的、無聲的祭壇。
而她，就是那個被供奉在中央，卻渾然不覺的祭品。
恐懼像無數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困難。
她臉色慘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指甲深深掐入臂膀的軟肉裡，試圖用這點疼痛來確認自己是不是身處噩夢之中。
沈聿寒看著她這副受驚過度的模樣，臉上那抹因被發現的興奮與慌亂迅速被一種深切的心疼取代。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身體，聲音裡充滿了急切的懊悔與安撫：“杳杳......別怕，看著我，別怕，我承認，我這樣做是有些失控。但我發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一絲一毫都沒有！”
他的眼神灼熱，帶著一種近乎哭泣的懇求，與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瘋狂判若兩人。
“我只是......我只是太愛你了。愛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愛到......只能透過這種方式，才能感覺離你近一點。”
洛杳的大腦一片混亂，巨大的資訊量讓她無法思考。
愛？
什麼樣的愛會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她顫抖著聲音，幾乎語無倫次：“你......你這是跟蹤，是窺視！你管這叫愛？！”
“是！這就是我的愛！”
沈聿寒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破罐破破摔的執拗，但隨即又軟了下來，充滿了痛苦，“我知道這不對，不正常......可是杳杳，你不知道，如果你經歷過我所經歷的，看著你被那些人......被那些人，欺騙、利用、傷害，最後......”
他突然剎住話頭，彷彿提到了某個禁忌的名字，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而銳利。
“你現在身邊的那些人，他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杳杳，你離他們遠一點，越遠越好，這輩子，我絕不會再讓他們有機會碰你一根手指頭！”
“這輩子？”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洛杳被恐懼充斥的腦海。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聿寒。
他話語裡那濃烈的、彷彿親身經歷過的恨意，那未盡的語意......
“最後......”
什麼？他怎麼會知道?
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她死死盯著沈聿寒的眼睛，聲音因為極度的驚疑而變得沙啞微弱，帶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試探：“你......你也......回來了？”
沈聿寒臉上的焦急、心疼、陰鷙，所有情緒在瞬間褪去，只剩下巨大的、毫不掩飾的震驚。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話語。
他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洛杳蒼白而警惕的臉，彷彿要透過她現在的皮囊，看到內裡那個或許同樣歷經滄桑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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