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菸斗之吵架
秋末的風捲著落葉，在柏油路上打轉。顧小平開著二手轎車，載著範曉和兩個孩子去縣城買換季衣服。副駕駛上，範曉對著手機叮囑團隊新人業務，絮絮叨叨沒停——公司衝業績的關鍵期，她總怕出岔子。
顧小平目視前方，剛從後視鏡瞥見後座小遠看漫畫、小宇玩玩具的安穩模樣，前方紅綠燈突然閃爍。他本想減速，可範曉的聲音還在耳邊繞，一分神，車頭已越線。“吱”的急剎聲裡，兩個孩子嚇掉了手裡的東西。
“你怎麼回事？沒看見紅燈？扣分罰款又得折騰！”範曉先紅了眼，最近的焦慮全化作火氣。顧小平也懊惱：“你一直說話分我神，開車能不能專心？上次接電話差點追尾忘了？”
“我不聊工作誰養這個家？”範曉把手機摔在腿上，委屈湧上來，“養兩個孩子容易嗎？我不拼命，能有現在的日子？”“我擔心的是你安全！”顧小平聲音也高了，“你出事，我和孩子怎麼辦？”
車廂瞬間死寂，只剩孩子怯生生的目光。到了商場，範曉獨自走了另一個方向，顧小平帶著孩子選衣服，手裡捏著給小遠的藍羽絨服、小宇的灰棉襖，心裡空落落的——以前範曉總會笑著砍價，挑面料，如今只剩他一人。
“叔叔，阿姨生氣了嗎？”小遠拉他衣角。顧小平剛要開口，就看見範曉捧著烤紅薯走來——那是他最愛吃的。“小平哥，剛才我不對，不該開車時打擾你，還跟你發脾氣。”範曉把紅薯遞過來，聲音發低。
顧小平接過紅薯，暖意漫上來：“我也不該跟你喊。”範曉卻低下頭，摳著衣角：“要是你覺得咱們不合適，我沒話說。那天賓館是我自願的，你別內疚，別勉強。”她一直怕，他是因愧疚才和自己過。
“傻姑娘想什麼呢？”顧小平趕緊拉住她，把紅薯掰成兩半遞過去，“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這只是開始，我就是為解決問題而生的。以後我開車專心，你也別總想著工作，咱們安安心心把車開好，就像把日子開穩一樣，好不好？”
範曉看著他的眼睛，眼淚又掉了，這次是感動。顧小平伸手，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以後不許胡思亂想了，乖。”他牽起範曉的手，又攥住兩個孩子的手，“走，買冰淇淋，回家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夕陽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手緊緊牽著。顧小平摸了摸兜裡的老菸斗，心裡透亮——日子總有摩擦，可只要心在一起，願意妥協，就是踏實的幸福。
鷓鴣天·老菸斗記
秋葉飛霜覆舊痕，煙桿摩挲憶前塵。
麗霞曾伴田間月，友平未歸路口昏。
緣錯付，命偏屯，曉來風雨叩心門。
紅燈誤卻餘生暖，一吻消融半生辛。
蝶戀花·半生緣
故院殘陽空對影，菸斗沉檀，誰記當年景。
麗霞種蔬簷下靜，友平魂斷歸程冷。
範曉攜愁逢絕境，錯步驚塵，半生償此命。
爭吵終隨紅薯暖，牽腸共把光陰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