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老煙斗》第25章 夢斷瘦西湖(1)

作者:楊適存·10個月前

夢斷瘦西湖

午後的酒店包廂裡,酒意還沒完全散,楊愛國捏著手機,螢幕上是上週陪客戶遊瘦西湖時拍的照片——他獨自站在二十四橋邊,身後是波光粼粼的湖水,照片裡沒露半分落寞,發在同學群時還配了句“難得偷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客戶聊起“帶家人出來玩”,他是怎麼藉口“妻子暈車”匆匆岔開話題的。

散席後,周明拍著他的肩提議去鐵塔公園,楊愛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擺手:“你們去,我酒力不行,回招待所歇會兒。”看著同學們勾肩搭背遠去的背影,他掏出煙,蹲在酒店門口抽了半根——菸絲的辛辣沒壓下心裡的悶,反而讓他想起早上聚會時,張嵐笑著問“嫂子怎麼沒來”,他是怎麼用“她忙著照顧老人”搪塞過去的。

回到招待所房間,他倒頭就睡,夢裡竟回到了揚州瘦西湖。湖面上的遊船慢悠悠飄著,妻子站在船頭,背影陌生又熟悉。他想喊她,卻發不出聲音,眼看著遊船越飄越遠,最後融進了霧氣裡。猛地驚醒時,手機螢幕亮著,是李娟的來電。

“酒醒了嗎?我在樓下,剛要了點晚餐,你下來吃點?”李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溫和的笑意,像大學時自習後她遞過來的溫水。

楊愛國洗了把冷水臉,鏡子裡的自己眼角有了細紋,額前的頭髮也稀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敢在禮堂前跟李娟表白的少年。下樓時,李娟已經坐在靠窗的桌前,桌上擺著番茄炒蛋、青椒肉絲,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都是當年他們在校門口小館常點的菜。

“怎麼沒跟他們去玩?”楊愛國坐下,拿起筷子,卻沒立刻動。

“不愛湊那熱鬧,”李娟把湯推到他面前,“聽他們說晚上要去KTV,知道你也不喜歡鬧。”她掏出手機,翻出同學們在鐵塔公園拍的照片,周明爬在假山上比耶,張嵐抱著老槐樹笑,照片裡的熱鬧像隔著一層膜,襯得眼前的安靜格外難得。

吃到一半,李娟忽然抬頭:“上次你在群裡發的瘦西湖照片,拍得挺好看。”

楊愛國的筷子頓了頓,指尖捏緊了瓷勺:“跟客戶去的,順手拍了兩張。”他沒說那天其實是他生日,沒說妻子留在家裡,連句“生日快樂”都沒說。

李娟沒追問,只是輕輕“哦”了一聲,繼續翻著照片,可楊愛國看見,她指尖在螢幕上頓了一下,停在了孫濤和林曉並肩的合影上。

吃完飯,李娟說:“回學校轉一轉吧?”

兩人沿著明倫街往老校區走,傍晚的風帶著梧桐葉的氣息,吹得人眼睛發澀。走到圖書館前,李娟忽然說:“當年你總在這兒等我,有次下雨,你站在樹下,傘全給我撐著,自己半邊衣服都溼了。”

楊愛國笑了笑,心裡卻發酸——這些年,他給客戶撐過無數次傘,卻再也沒給妻子撐過一次。

走到林間漫道時,李娟停下腳步,晚風掀起她的衣角,她攏了攏頭髮,忽然輕聲說:“愛國,你知道嗎?我現在的日子,就是‘緞面蓋雞籠’——表面看著光鮮,裡頭全是糟心事。”

楊愛國愣了愣,沒接話,只等著她往下說。

“你當年去揚州,說要先闖事業,我等你打電話,等了一個月都沒訊息,宿舍電話沒人接,你留的手機號也打不通。”李娟的聲音輕得像風,“後來第二個月,我發現例假沒來,慌得整夜睡不著,想找你卻找不到。家裡又催得緊,村裡的胡永傑託人來提親,說能幫我在縣城找份工作,我沒辦法,從相親到結婚,前前後後不到一個月,我甚至沒看清他的模樣,就把自己嫁了。”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後來我們去湖州做生意,慢慢有了積蓄,他就變了。一開始是晚歸,說陪客戶;後來乾脆徹夜不歸,回來時領口上總沾著淡紅色的唇印,身上的香水味換了一種又一種——都是成年人,我怎麼會不懂?可看著孩子,只能裝糊塗,在外人面前還得笑著說‘我們家老胡對我挺好’,你說可笑不可笑?”

楊愛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想遞紙巾,卻發現自己手裡空空的,只能笨拙地說:“委屈你了。”

夜色慢慢沉下來,校園裡的路燈亮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娟抹了抹眼角,扯出個笑:“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可楊愛國知道,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早就在她心裡積成了河。

走到西門時,李娟望著黑漆漆的校園,輕聲說:“人生啊,總有些猝不及防的遺憾。”

楊愛國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起當年看完《泰坦尼克號》,他也是這樣悄悄把她摟在懷裡。這一次,他沒再猶豫,伸手輕輕抱住了她。

後來他們走到學校附近的速8快捷酒店,玻璃門推開時,暖黃的燈光漫出來。前臺登記時,李娟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停留在女兒的照片上,她指尖輕輕劃了一下,又很快按滅。電梯裡很靜,楊愛國看著電梯壁上兩人的倒影,忽然覺得,那些年在婚姻裡受的委屈、刻意迴避的尷尬,在這一刻都鬆了些。

進了房間,李娟開啟床頭的小燈,暖黃的光漫過床沿,落在她眼角的細紋上,倒比白天多了幾分柔和。她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遠處鐵塔的輪廓在夜色裡若隱若現,像枚被時光磨舊的印章,印在漆黑的天幕上。

“其實剛才聊到瘦西湖,我就知道你沒說實話,”李娟轉過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簾邊角,聲音輕得像被晚風裹著,“我們倆啊,都是把婚姻裡的苦藏在心裡的人——你不願提嫂子,我不敢說老胡,在外人面前裝著幸福,夜裡卻各自熬著。”

楊愛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下午聚會時,自己躲躲閃閃迴避婚姻話題的模樣,想起瘦西湖邊客戶那句“家人不在身邊挺孤單吧”,當時他笑著擺手,心裡卻像被針紮了一下。此刻李娟的話,像把鑰匙,打開了他藏了多年的鎖。

“人到中年,總覺得該把日子過成‘緞面’,卻沒成想,底下裹著的全是‘雞籠’裡的糟心,”李娟輕輕笑了笑,眼裡卻沒什麼笑意,“我以為你去揚州會過得好,以為你能活成我們當年想的樣子,沒想到……”

“沒想到大家都一樣,”楊愛國打斷她,聲音帶著點沙啞,“我總跟自己說,跑業務累點沒關係,能讓家裡好就行,可後來才發現,家早就不是能躲的地方了。”

。”己由不“的懂才年中到人是也,息嘆的憾春青對是,憊疲的過磨活生被是那——惘悵的樣一己自和著藏里神眼的,下燈的黃暖在,看頭轉國楊。背手的他了輕輕,邊他到走是只,話接再沒娟李

。裡靜安的刻片這進融都,己由不的年中到人有還,憾、屈委的裡姻婚年十二這將要彿彷,擁相靜靜人兩,息氣的葉桐梧下塔鐵著帶,吹在仍風晚的外窗。道味水髮洗的淡淡點著帶,領的他過蹭髮頭,上肩的他在靠頭把,鬆放慢慢即隨,頓了頓的娟李。憶回的碎易段一碎怕像得溫作,中懷攬娟李將輕輕是只,話說再沒他

”。樣一年當跟風,晚今至“,語耳像得輕,來傳裡懷從音聲的娟李”,了想別“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