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十二念，四十萬字寄雙親
明天是12月3日，是岳父梁老先生與這個世界作別的第十二個紀念日。十二年的時光，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把思念沉澱在心底，也把過往的點滴釀成了愈發清晰的回憶。
這十二年，是寒來暑往間飯桌上多擺的那副碗筷，是雁去雁歸時抬頭望向天空的悵然；是春播秋種裡想起他曾耕種的田壟，是晨鐘暮鼓中突然浮現的熟悉身影；是冬雪夏雨時下意識想撥通卻又結束通話的電話，是年節團圓時少了的那句叮囑；是孩子成長路上，我們一遍遍講述他故事的溫柔；是老家舊屋翻新時，收拾出他常用物件的酸澀；是《父親的老菸斗》動筆時，不經意間落在紙上的他的模樣；是走在河南老家的街頭，看到相似背影時的駐足；是孩子作文裡，那個從未謀面卻被描述得格外溫暖的“外公”；是遭遇風雨時，想起他曾教我們“別怕，總會過去”的篤定；是第二個孩子出生時，在心裡跟他分享喜悅的瞬間；也是如今，我們把思念藏進日常，卻從未停止牽掛的歲歲年年。
也是在今天，《父親的老菸斗》終於突破了四十萬字。回望這段與文字相伴的日子，才真正讀懂“人人都有雙重父母，岳父也是父”這句話裡藏著的深意。最初提筆，只是想為我的父親留下些念想，想把那些關於父親、關於老菸斗的記憶，一一落在紙上。可寫著寫著，筆鋒就不受控制地偏向了岳父——在河南老家，老菸斗是父輩們最尋常的物件，那時日子條件不好，男人們白天在田裡彎腰勞作，在工地上扛著沉重的建材，把一身的疲憊都扛在肩上。到了傍晚，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屋簷下，摸出菸絲，填滿菸斗，打火機“咔嗒”一聲響，煙霧緩緩升起，他們眯著眼，在吞吐之間，把生活的壓力、心裡的委屈悄悄釋放。岳父也是這樣，我至今記得他坐在老家門檻上抽菸的樣子，夕陽落在他的肩上，菸斗裡的火星忽明忽暗，他不怎麼說話，卻用沉默的身影，為這個家撐起了一片安穩的天。
若不是岳父的成全，我或許至今仍是孤身一人，怎會有後來與他愛女攜手同行的緣分？從最初兩個人的小家庭，到第一個孩子呱呱墜地時的滿心歡喜，再到第二個孩子帶來的圓滿，每一步都是他曾期盼的模樣。遺憾的是，第二個孩子沒能親眼見過外公，可我們總會把外公的故事講給孩子聽：講外公年輕時有多能幹，講外公對人有多熱心，講外公當年是怎樣鄭重地把女兒的手交到我手裡。我總相信，孩子雖然沒見過外公，卻能從這些故事裡，感受到外公的愛。
窗外的冬風又起了，呼嘯著穿過街巷，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窗臺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天氣預報說今夜有寒潮，我起身給孩子掖了掖被角，又想起岳父生前每到冬天，總會提前把家裡的厚被子曬好，還會叮囑我們“天冷了，多穿件衣裳，別凍著”。如今他不在了，可這份牽掛卻從未消失，成了我們彼此提醒的日常。我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墨藍色的夜空，心裡輕輕說著：爸，天氣冷了，您在那邊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我的父親，你們倆在另一個世界，不用再為生活奔波，不用再受寒風的侵襲，就好好歇一歇，看看我們——我們一家四口，正帶著你們的愛，認真地、幸福地生活著，就像你們當初期望的那樣。
順帶提一句，現在不少手機的內建軟體裡，都有“番茄網免費小說閱讀”APP。若是你也想聽聽父輩們的故事，不妨開啟這個APP，在搜尋欄裡輸入《父親的老菸斗》，就能找到這篇文字。我寫的是我的父親、我的岳父，還有身邊那些熟悉的長輩，其實更多的，是想記錄下那一代人的堅韌與溫柔。或許在某個段落裡，你也能讀出自己父親的身影，想起那些藏在歲月裡的、關於父愛的細碎溫暖。
2025.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