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在清單上勾了一筆，繼續念道：“箱根、輕井澤、伊豆三處家族別邸，全部永久產權，估值12億美元。抵押折價9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安田孝宏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但仍然清晰可辨。他想起箱根別邸的露天溫泉，冬天泡在熱水裡，雪花落在肩膀上，遠處的富士山在暮色中泛著紫色的光。那些畫面，正在從他的記憶中一點一點地被剝離。
荷官翻到下一頁：“安田美術館全部館藏，包括安田家歷代所藏的茶器、古董——傳為千利休用過的樂燒茶碗、江戶期的蒔繪漆盒、狩野派的傳世屏風——估值約33億美元。抵押折價30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安田孝宏的手指在桌沿收緊。他想起小時候，祖父牽著他的手，帶他參觀美術館。在一幅伊藤若衝的《動植彩繪》前，祖父蹲下身，指著畫上一隻栩栩如生的麻雀說：“孝宏，你看這隻麻雀——若衝先生畫它的時候，已經六十歲了。他畫了一輩子，才畫出這樣一隻麻雀。安田家守護這些東西，不是為了佔有它們，是為了讓後人也能看到。”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確認！”
荷官點了點頭，繼續往下念：“安田保善社持有的祖產包——包括東京日本橋地區三處歷史建築、大阪心齋橋一處商業物業、以及北海道上川郡一處森林牧場——估值約45億美元。抵押折價35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安田孝宏的聲音開始變得機械化，像一個在戰場上麻木地扣動扳機計程車兵。
“安田基礎設施基金特許經營權——涵蓋東京灣海底隧道、關西國際機場連線橋、以及九州高速公路三段路段的收費權——估值約28億美元。抵押折價22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
“帝國纖維100%股權——該公司為日本防衛省指定供應商，生產軍用特種纖維材料，年淨利潤約1.8億美元——估值約25億美元。抵押折價20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
“安田銀行（菲律賓）100%股權——在馬尼拉設有12家分行，資產規模約15億美元——估值約10億美元。抵押折價8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
“芙蓉總合開發34%股權——該公司開發了輕井澤度假村、東京迪士尼周邊酒店等專案，持有大量旅遊地產——估值約32億美元。抵押折價25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
“東京建物12%股權——該公司為安田系老牌不動產商，曾參與東京塔的維護工程——估值約18億美元。抵押折價14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
“安田化工43.8%股權，作價13.3億；安田海運58.3%股權，作價2.3億，抵押折價12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
“瑞穗銀行0.8%的零散流通股，估值約20億，抵押折價18億美元，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
“離岸公司持有的海外資源：加拿大魁北克鋰礦專案19%權益，估值約12億，抵押折價8億；
供應日本建材的紐西蘭南島2萬公頃永久產權輻射松林場，估值約8億，抵押折價6億；
巴布亞紐幾內亞銅礦專案的7%股權，估值約20億，抵押折價15億；安田君是否確認？”
“確認！”
荷官將最後一筆記錄在案，抬起頭，目光掃過桌面上那堆積如山的檔案，然後朗聲宣佈：“以上資產合計估值約291.6億美元，按抵押折價率計算，作價232億美元。與最少跟注仍差18億美元，安田君，請問是否還有補充？”
安田孝宏低頭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荷官報出的232億美元數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距離250億還差18億——他幾乎已經把安田家能搬上桌的東西都搬上來了，卻仍然填不滿那個窟窿。
他的手指在桌沿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木材裡。他拼命在腦海中搜索著任何可能被遺漏的資產——一定有還有什麼是自己沒想到的。
就在這時，他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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