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君多慮了。”
“星光能源不是傳統的能源公司！是下一代能源技術的整合商！固態電池量產線的良品率，上個月剛剛突破了92%！這個數字在全球範圍內，目前只有我們能穩定達到。韓國LG化學上週派人來談，想收購我們在北美的固態電池專利包，開價18億美元——我們沒有賣！”
“我們的鈣鈦礦-矽疊層光伏電池技術，實驗室轉化效率已經做到31.2%！這個數字目前是全球公開文獻中的最高紀錄。
我們的原型電芯能量密度達到400Wh/kg，是目前特斯拉所用2170電池的1.7倍。它的電池採購團隊上個月來了三次，比亞迪的副總裁親自打電話約飯局——都想談獨家供應協議。我們全部壓著沒簽，因為我們在等技術迭代後再談溢價。
星光能源現在的估值，是被智利的鋰礦和印尼的鎳礦業務拖累的。單拆出固態電池和鈣鈦礦兩塊技術資產，獨立融資的話，估值不會低於40億美元。”
“未來移動也是一樣的情況！”
“2014年3月，特斯拉主動找到我們，提出聯合開發‘亞洲版Autopilot’的合作框架。
我們的L4級自動駕駛車隊，在橫濱港區的複雜城市道路環境下，剛剛完成了10萬公里無接管測試！第三方監理機構是德國TüV萊茵，報告編號和驗證結論都有。”
“Way和特斯拉去年年底派人來東京談過兩次，想出價30億美元收購我們的感知演算法棧——我們拒絕了。不是因為價格不夠高，是因為這套演算法棧是我們整個技術體系的基石，賣了它，未來移動就只剩一個空殼。”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V2X車路協同通訊協議，已經被東京都、大阪府、名古屋市三地政府正式採納為區域性行業標準。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日本最核心的三個都市圈，所有新建的路側單元和車載通訊模組，都必須相容我們的協議。這不是市場份額，這是標準壁壘。
“今年四月，透過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的個人引薦，未來移動與SpaceX簽訂了技術合作協議。我們的高精度慣導與多感測器融合演算法，被應用於SpaceX‘獵鷹9號’火箭的自主著陸引導系統中。今年六月，搭載我們演算法的CRS-7任務雖然因二級火箭故障未能成功抵達國際空間站，但一級火箭的自主回收著陸段——在降落前的最後兩分鐘內——我們的系統表現完全正常。”
“江君，這就是星光能源和未來移動。如果你覺得這樣的公司也算‘垃圾’，那我無話可說。”
VIP室裡安靜了幾秒。江延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酒杯底座上輕輕摩挲著，目光在安田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安田先生，你介紹得很好。這兩家公司的確很優秀——和特斯拉合作固態電池，為SpaceX提供導航演算法，聽著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只是估值需要核實。畢竟是用來抵押的資產，總不能光憑一份PPT和幾封郵件截圖就作數。按照規矩，抵押資產按評估值的七成折算，這一點，安田先生應該沒有異議吧？”
安田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恢復如常：“當然，按規矩辦。”
江延年朝那兩位註冊會計師和審計師揚了揚下巴：“那就辛苦各位了。現場做個快速審計，不需要太詳細——現金流、負債率、近期到期債務，這幾項搞清楚就行。”
兩位註冊會計師和那位審計師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型電腦，開始調取星光能源和未來移動的財務資料。娛樂廳有自己的資料庫介面，可以即時查詢東京證券交易所上市公司及部分非上市企業的公開財務資訊和信用記錄。
大約十五分鐘後，那位名叫中村由美的註冊會計師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指，抬頭看了一眼安田，又看了一眼江延年，表情有些微妙。
“江先生，初步資料已經出來了。”她推了推眼鏡，語氣盡量保持中立，“星光能源和未來移動的資產質量和技術實力確實如安田先生所說，在行業內處於領先地位。但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兩家公司的現金流狀況都不太樂觀。星光能源過去四個季度的經營性現金流均為負值。固態電池業務雖然技術領先，但目前仍處於研發投入期，尚未實現規模化營收。截至上月底，星光能源的賬面現金及現金等價物約為1.2億美元，而短期到期債務——包括銀行貸款、供應商應付款和研發對賭協議的到期補償——合計約為24.8億美元。”
中村由美繼續說道：“未來移動的情況更為嚴峻。這家公司至今尚未實現盈利，每年的研發支出超過20億美元，但截至目前，賬面剩餘現金已不足8000萬美元。與此同時，公司與多家 Tier 1 供應商簽訂的開發合同中，有約32億美元的應付款項將在未來6個月內陸續到期。”
這兩家公司100%股權均由安田信託持有，安田如果不立即進行注資，兩家公司的現金將在未來3到4個月內枯竭。”
審計師渡邊秀樹補充道：“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未來移動與SpaceX的合作協議目前仍處於‘技術驗證階段’，尚未產生任何實質性收入。合同中約定的里程碑付款，最快也要到2016年第一季度才能觸發。”
VIP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安田的額角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卻發現二位專業人士的資料詳實、邏輯嚴密，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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