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個一個倒下。
最後,碼頭上只剩下三個人。
三個稻川會最兇悍的幹部,他們曾以為自己見過最殘酷的場面,但此刻,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左腳踝被打爛、卻仍在微笑的修羅。
年輕人沒有給他們開槍的機會。
他像一頭瀕死的狼,撲了上去。短刀貫穿了第一人的咽喉,將他整個人釘在身後的集裝箱鋼板上;第二人被他用手肘砸碎了喉結,然後被短刀穿透手掌,釘在了碼頭的系船柱上;第三人試圖逃跑,被他一把拽住後領,短刀從後心刺入,前胸穿出,最後整個人被摜在船舷的鋼板上,刀刃沒入鋼板縫隙,將他像一幅畫一樣掛在了那裡。
三具屍體,三朵血色的冰花。
寒風呼嘯,漁港死寂。就在此時,稻川的援軍到了。政府軍警緩緩逼近。
年輕人站在三具屍體中間,緩緩轉過身,看向稻川裕隆藏身的船艙。他的臉上滿是血汙,左眼被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流下,在下巴處結成了冰碴。
他就那樣看著稻川裕隆,嘴角緩緩上揚。
那目光裡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慈悲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然後,他拉開了作戰服胸前的拉鍊。
裡面綁著一排高爆炸藥,引線已經接好,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規律地閃爍。
“不……不!!”稻川裕隆魂飛魄散,瘋狂地向船艙深處爬去。
年輕人縱身一躍。
不是向後,不是向海,而是向著船艙——向著稻川裕隆,向著那群殘餘的追兵,向著死亡的最中心,撲了過去。
“轟——!!!”
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將零下二十度的寒夜撕成了碎片。衝擊波掀翻了半個碼頭,冰層在巨響中炸裂,燃燒著的殘骸如雨點般墜入漆黑的海面,激起滾燙的蒸汽。
火光照亮了長崎的夜空,持續了很久,很久。
稻川裕隆被氣浪掀飛,撞在船艙壁上,昏死過去。等他醒來時,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碎冰和焦黑的油汙。搜救隊打撈了三天,沒有找到一具完整的屍體——所有人都認為,那個龍國特工,已經粉身碎骨,與敵人同歸於盡。
只是眼前這張臉。
多少次讓他從夢中驚醒,冷汗一身。
他明明死了。
他明明……已經死了!!
書房的空氣凝固了。
稻川裕隆癱靠在書桌上,手中的勃朗寧“噹啷”一聲掉落在地。他看著從陰影裡走出的江延年,那張臉與長崎寒夜裡那張染血的臉完美重疊,連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鬼……鬼……”稻川裕隆的嘴唇劇烈哆嗦,金牙碰撞發出咯咯的顫音,“你……你不是人……你明明炸了……我親眼看著你炸了……”
江延年緩步走到書房中央,絲質拖鞋踩在一灘血水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低頭看了眼倒在門框邊的龜章一男,又看了眼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安田孝宏,最後,目光落在稻川裕隆那張慘無人色的臉上。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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