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午後，陽光透過教室窗戶，灑下一片暖洋洋的倦意。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焦慮。
黑板角落的倒計時數字又悄然減少了一位，
像懸在每個學子頭頂的利劍。
趙大力第N次對著模擬試卷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叉叉唉聲嘆氣。
他扭過頭，看著身旁那個與周遭緊繃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葉楓，
正以一種極其安逸的姿勢趴在桌上，呼吸均勻，顯然正與周公探討學術。
“楓哥…楓哥！”
趙大力壓低聲音，用圓珠筆小心翼翼地捅了捅葉楓的胳膊，
“醒醒，救命啊楓哥！”
葉楓的腦袋動了一下，從臂彎裡抬起半張臉，眼睛眯縫著，
帶著剛被吵醒的不耐和濃重的睡意，
“…又怎麼了？天塌了還是你媽來揍你了？不影響睡覺就別叫我。”
“天倒是沒塌，但是你要是不救我，我媽鐵定揍死我！”
趙大力把那張慘不忍睹的卷子推到葉楓眼皮底下，
“你看這分數，我媽說了，要是考不上大學，就把我送回老家跟二叔學養豬去！我可不想整天跟豬崽子打交道啊！”
葉楓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點生理性的淚水。
他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分數，語氣毫無波瀾：
“哦，養豬也挺好，綠色環保，肉價穩定，說不定你能成為養豬大戶，到時候趙總可別忘了提拔我。”
“楓哥！我都小命不保了，你還開玩笑！”
趙大力哭喪著臉，胖乎乎的身體幾乎要縮成一團，
“我要是去養豬，誰陪你打籃球？誰給你帶零食？誰...誰陪你玩？”
最後這句話似乎稍微觸動了葉楓那慵懶的神經。
他慢慢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同學們都在埋頭苦讀，
前排的林薇背挺得筆直，正在一絲不苟地整理錯題集。
葉楓的目光最後落回趙大力那張寫滿絕望和依賴的臉上。
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權衡什麼，又像是在…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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