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吐出一個詞:
“終末。”
大麗花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雖然她表情控制得極好,但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沒能逃過近在咫尺的李素智的觀察。
“只有‘終末’……”
李素智繼續說道,語氣越發篤定,“那條注視著萬物結局、編織命運絲線的命途,才有可能提供讓你感興趣的東西——比如,某種‘必然’的‘未來畫面’,或者,如何在你背叛一切之後,還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終局’。”
“你知道流光憶庭信奉的‘記憶’星神浮黎,其實尚未真正誕生,他們所崇拜的,或許只是一具概念的‘空殼’,或者一個遙遠的‘迴響’。”
李素智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蠱惑感,“但以你的層次和經歷,本不該知道這種觸及星神本質的絕密……除非,有人告訴了你‘真相’。”
他緊盯著大麗花的眼睛。
“是艾利歐,對嗎?那隻洞悉命運的貓,星核獵手背後的‘編劇’。他向你揭示了記憶的‘空懸’,以及……‘終末’道路的某種‘可能性’。”
李素智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但即便如此,像你這樣多疑的人,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外人的說辭。除非……你親眼見到了‘證據’,或者,接觸到了某個‘關鍵人物’。”
他身體微微前傾,氣息幾乎拂過大麗花的耳廓。
“我很好奇……星核獵手裡,除了艾利歐這位終末的令使,難道還有一位……‘無漏淨子’?
一位真正有機會觸碰、甚至成為‘記憶’星神的存在?是誰呢?卡芙卡?銀狼?還是……某個更隱秘的成員?”
他頓了頓,彷彿自言自語,“不過,這倒也不算壞事。至少讓我知道,星核獵手這潭水,比想象中還深。”
大麗花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收斂,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被徹底剖析後的凝重。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聽著。
“至於你接近我的目的……”
李素智終於鬆開了些許手臂的力道,但依然保持著環抱的姿態,手指無意識地在她的腰側輕輕敲打著。
“一方面,是為了流螢的‘三次死亡’。第一次在酒店遇刺,我沒插手,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第二次,在蟲巢,你‘恰好’把我甩過去擋刀,完成了某次‘犧牲’或‘轉折’?那麼第三次……你一定也會想辦法,讓我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再次‘介入’,對吧?”
“另一方面……是為了我的‘記憶’。你想窺探我這個‘歡愉令使’、‘虛無種子’、‘穿越者’三重身份疊加下的記憶本質。
但這一點,我覺得不是艾利歐的主意。那隻貓精得很,知道窺探我這種‘變數’的記憶,風險遠大於收益。
所以,這應該……是你自己的‘好奇心’作祟,對吧?”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彷彿完成了一項複雜的推理,然後笑嘻嘻地看著懷中神色變幻不定的大麗花。
“怎麼樣?大麗花姐姐,我猜得……還準嗎?”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角落裡的黃泉,依舊靜立如初,彷彿對這番涉及諸多隱秘的對話漠不關心,但那柄懸浮的太刀,不知何時,刀鋒微微調整了方向,更加精準地“鎖定”了大麗花。
大麗花沉默良久,終於,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輕輕撫過李素智的臉頰,指尖冰涼。
她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忌憚,有一絲挫敗,但更多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更加熾烈的……興趣。
“李素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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