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智那番幾乎將大麗花底牌掀開大半的分析,讓房間內原本緊繃對峙的氣氛,染上了一層奇異的、近乎學術探討般的微妙感。
危險依舊存在,但主導權似乎悄然發生了偏移。
大麗花那“你還想知道什麼”的提問,與其說是服軟,不如說是一種帶著試探和好奇的重新開局。
李素智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雙手枕在腦後,擺出一個極其放鬆的姿態,彷彿剛才進行激烈腦力角逐的不是他。
他歪著頭,看著順勢從他腿上起身、卻依舊站在他面前很近處的大麗花,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懶散、又有些無奈的笑容。
“處置?合作者?”
他重複了一下這兩個詞,搖了搖頭,“大麗花姐姐,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有野心了?或者說,把情況想得太複雜了。”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這個人呢,雖然喜歡找樂子,偶爾也喜歡裝裝逼、嚇唬嚇唬人,但本質上,怕麻煩,更討厭被捲入太深的陰謀算計。
星核獵手那邊……跟我有交情,或者說,我能說得上幾句話的,滿打滿算,也就流螢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
“至於你那些關於‘終末’、‘無漏淨子’、‘記憶空殼’的大計劃……說實話,我興趣不大。只要你們別來惹我,別動我在意的人,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把命途當積木玩我都沒意見。”
“但是流螢……她既然叫我一聲‘先生’,在我面前‘死’過一次,還把戰友的遺願託在我這兒……那她的事,如果需要,我會在合適的時候,在不給我自己惹上太大麻煩的前提下……幫一把。”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大麗花的意料。她預想過李素智可能的反應。
憤怒的報復,貪婪的勒索,冷漠的切割,甚至是以此為要挾試圖控制或利用她……但她唯獨沒料到,會是這種近乎……“有限度的善意”與“怕麻煩的疏離”相結合的奇怪態度。
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她微微偏頭,像是第一次真正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總是嬉皮笑臉的男人。
“哦?”
大麗花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玩味,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好奇,“沒想到……你居然會選擇‘幫她’?我還以為,按照你樂子人的人設,你會……”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以為什麼?”
李素智來了興趣,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託著下巴,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說來聽聽,沒準你的建議……還挺有創意,我會考慮採納哦?”
他的語氣帶著調笑,眼神卻亮晶晶的,彷彿真的在期待什麼有趣的“壞主意”。
大麗花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也忽然……放鬆了些。
也許是因為最大的秘密已經被對方洞悉,也許是因為對方這出人意料的“無害”表態,也許只是單純覺得,跟這樣一個不按常理出牌、卻又莫名“通透”的傢伙打交道,比跟那些滿口正義或野心的傢伙有意思得多。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幾乎貼到了李素智的膝前。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李素智都有些愣住的舉動——
她微微俯身,伸出那隻戴著潔白絲質手套的手,輕輕拂過李素智額前稍顯凌亂的黑髮,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無數次。
她的指尖帶著涼意和淡淡的幽香,紫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眼波流轉間,少了幾分刻意營造的魅惑,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近乎親暱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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