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孩子?
餵奶?!
這幾個字如同億萬鈞雷霆,在刃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看”到白珩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抗拒,反而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很自然地接過那個孩子,輕聲哄著。
“哦哦,不哭不哭,媽媽在這裡……”
不——!!!
刃在內心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
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會是李素智?!
那個輕浮、混亂、將一切視為樂子的傢伙?!他憑什麼?!他哪一點配得上白珩?!他哪一點配擁有……擁有他和白珩的……孩子?!
李素智的出現,以及他懷中那個象徵著“延續”與“新生命”的孩子,像是一把生鏽的、沾滿汙穢的鈍刀,狠狠捅進了刃的心臟,然後殘忍地攪動。
這比鏡流的劍鋒,比無數次死亡輪迴的痛苦,更讓他難以忍受!
他彷彿又看到了倏忽之亂中失控的力量,看到了飲月之亂時無法挽回的悲劇。
混亂、無序、不可控的因素,再次摧毀了他珍視的美好!而李素智,在他眼中,就是這種混亂與不可控的化身!
美好的夢境如同脆弱的琉璃,在這一瞬間徹底崩碎,片片剝落,顯露出其後冰冷的、熟悉的黑暗。
“嗬——!”
刃猛地從那張冰冷的床鋪上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支離劍彷彿感應到主人的情緒,在一旁發出低沉的嗡鳴。
又是那個房間。冰冷,空曠,死寂。
沒有桃花,沒有笑語,沒有白珩,更沒有……那個該死的李素智和那個莫名其妙的孩子。
只有深入骨髓的孤獨和再次被殘酷現實撕碎的痛楚。
他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溢位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喘息。
七百多年來,他第一次做了一個“美夢”,卻以最殘忍的方式醒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銀狼嚼著泡泡糖,探頭進來,看到刃這副樣子,見怪不怪地問道:“刃,又做噩夢了?”
刃沒有回答。他維持著那個姿勢,過了很久,久到銀狼以為他又陷入了某種封閉狀態,準備離開時,他才緩緩放下手。
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驚醒時的崩潰與痛苦,而是沉澱為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執念。破碎的東西無法復原,但碎片,依舊鋒利。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一把抓起了支離劍。冰冷的劍柄觸感讓他混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他看向正在大廳裡準備著什麼任務的卡芙卡和銀狼,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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