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年紀和易是鵬相仿,約莫二十七八歲,但面容憔悴得嚇人。
頭髮剃得很短,能看見青頭皮和零星白髮。
臉頰凹進去,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尤其印堂和眼眶,蒙著一層灰黑氣,不是沒睡好那種,是長期被陰氣纏著、運氣差到極點的面相。
他身上的襯衫洗得發白,但熨得平整,舊西褲褲線筆直,皮鞋擦得乾淨。
見池卓和易是鵬,他擠出個熱情又疲憊的笑,腰不自覺彎了彎:“易哥!您來了!這位就是池大師吧?快,快請進,外面曬。”
聲音沙啞,小心翼翼。
易是鵬心裡一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霖,別這麼客氣。這位就是池卓池大師。”
“池大師,您好您好!麻煩您了!”
曾霖連忙點頭,側身讓路。
別墅內部比外面看起來稍好一些,至少地面是乾淨的,沒有雜物堆積。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清冷破敗感無法掩飾。
挑高近六米的客廳空曠得驚人,昔日的華麗水晶吊燈不見了,只剩下一根裸露的電線和一盞最簡單的節能燈泡。
牆上光禿禿的,原先掛名畫和裝飾品的地方只留下顏色略淺的方形印記。
客廳中央,只有一套褪色起球的舊沙發,海綿從破口露出來,配一張掉漆的小茶几。
再沒別的東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溼黴味,混合著廉價空氣清新劑過於甜膩的香氣,並不好聞。
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端著兩個邊緣磕碰的塑膠杯,小心翼翼從廚房走來。
杯子裡泡著最普通的茶葉梗,水面上浮著幾點茶末。
她身上穿著件半舊的碎花襯衫,臉色蠟黃,眼袋很深,眼神有些麻木,但在看到池卓時,那麻木裡又透出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很小聲地說:“請,請喝茶。”
手微微發顫,茶水跟著晃。
易是鵬連忙上前兩步接過,溫聲道:“謝謝阿姨,您快坐,別忙了。”
池卓也面色如常地接過那個廉價的塑膠杯。
指尖觸碰到的杯壁溫熱,她看了一眼杯中沉浮的茶梗,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或嫌棄,只是平靜地端在手中。
曾霖有些窘迫地搓著手:“家裡沒什麼好茶,大師您別見怪。媽,您也坐吧。”
幾人在那套舊沙發上坐下,彈簧吱呀響。
氣氛有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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