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梨點開一個IP截圖。
“發照片的IP地址天南地北，哪兒的都有。東北的，南方的，西部的，沿海的——最遠的一張是在新疆拍的，2006年，一個集市上，背景裡有個短髮女人在買葡萄乾。如果這些照片裡的人是同一個人，那就等於這個女人消失後，在全國各地到處跑。”
她搓了搓胳膊：“但問題是，為什麼偏偏只有她的臉是糊的呢？而且那些發照片的人，互相都不認識，照片時間跨度從2002年到2008年，地點從黑龍江到雲南，從山東到新疆。她要真是同一個人，這些年她得跑了多少地方？”
池卓沒說話，只是看著那些照片，眼神越來越深。
照片裡的女人，身形相似，衣著風格相似，短髮相似。
但臉全部模糊，根本無從比對。
可那種感覺，那種說不清的感覺，讓池卓覺得，這些照片裡的人，是同一個人。
評論區多數人也有如此感覺。
那就是一個人。
李梨繼續說：“這也就算了，還有更邪門的。有好事的網友，找到了一檔曾寧本地的電視臺的存檔，時間至少在快二十年前。”
她翻出另一個影片。
“找到這檔節目的人，和本地電視臺有點關係。他想了解一下，這個曾寧之前和妻子有沒有在電視上出現過。沒想到陰差陽錯，在電視臺的舊檔案裡找到了曾寧出現過的節目——也是一個尋人節目，叫《尋親》，2005年播出的。”
影片開始播放，是一段畫質很差的錄影帶轉制畫面，有雪花點，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節目片頭之後，兩個主持人坐在臺上，一男一女，都穿著當年流行的那種西裝。
他們的旁邊應該還有一個位置，是空的，放著一把椅子。
“他要到了那個早就消失的節目組的原錄影帶。”李梨說，“不過正式在臺裡播放的那一版錄影帶很奇怪，結束得很快。正常的尋人節目都是三十分鐘左右，但那天的節目只有十一分鐘就結束了。尋人節目的主人公不見了，剩下兩個主持人說完了整場。”
影片裡，兩個主持人明顯有些慌亂。
女主持人看了看手裡的卡片，又看了看旁邊那把空椅子，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曾先生因為一些個人原因提前離開了，”
女主持人說，聲音比正常語速快了一點，“我們祝福他能早日找到他的妻子。”
男主持人接話，語速也快：“是的，也希望電視機前的觀眾如果有線索，可以聯絡我們節目組。我們的電話是……”
然後就是快速的結束語，片尾，節目結束。
整個過程突兀得很，像是被硬生生掐斷的。
“很明顯，節目被剪輯了。”李梨說，“那個人又去仔細打聽，好不容易找了人問當時參加那個節目的人，打聽出來當時發生的事。”
她頓了頓：“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記得這事。阿姨今年七十多了，當年在電視臺當保潔，幹了二十多年，現在退休了。那個人找到她的時候，她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池卓抬眼。
“阿姨說，當時那個曾老頭，好好地在說找妻子，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吵起來了。好像是主持人問了他什麼問題，他突然就激動了，站起來指著鏡頭說，‘她不是人’‘她是妖怪’‘我要找到她，我要殺了她’。主持人趕緊勸他，但他不聽，還在喊。後來保安上來把他帶走了。”
“大致意思，吵完之後他們工作人員還閒聊過，好像是找到後要殺了他的妻子。說什麼邪魔之類的話，還有聯絡寺廟的話。阿姨說，當時她還跟同事說，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找人就找人，喊什麼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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