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那兩隻狗,是村裡過世的人豢養的。人雖然走了,魂還留在附近,捨不得走,養了兩條狗作伴。人家沒有入輪迴,但也沒有傷人的心,就在那一帶安安分分地待著。你偷了人家的狗,殺了,埋了,還用來鎮煞招財。”
池卓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幾分:“人家本來就沒打算要你的命。只是想磨難你一段時間,讓你吃點苦頭,所以你還能活著坐在這裡跟我連麥。換個有血氣的鬼,你這樣對人家的靈寵,你現在應該在ICU裡,不是在我直播間裡。”
郭霖的臉白了,白得發青。
“那、那怎麼辦啊大師?我、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那是鬼養的,打死我也不敢動啊……”
“你現在知道了。”
“知道知道,大師您說,我怎麼做都行,多少錢我都出——”
“不是錢的事。”
池卓打斷他,“三件事。第一,那兩條家養的狗,你明天去你偷的那戶人家家裡,把事情說清楚,道歉,賠錢。第二,那兩隻靈寵的狗,人家的主人就在你後山上,墓在那裡,你今晚就上山,帶上祭品,在人家墓旁邊把狗好好埋了,給人家磕頭賠罪。第三,從今以後,每月初一十五,去山上掃墓供奉,香燭紙錢一樣不能少。”
郭霖聽到“墓”這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墓?後山哪有墓啊?我那個農家樂就在後山腳下,後山我經常上去,還帶客人搞過徒步路線,從來沒見著有什麼墓。”
池卓冷笑了一聲。
“人家特意藏起來的墓,能讓你看見?人沒有立碑,墳頭已經平了,上面長滿了草和灌木,就算是走到跟前也認不出來。她生前就不是個張揚的人,死後也不願意嚇著誰。”
“你倒好,把人家養來作伴的狗殺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感慨:“養了兩條狗,安安分分的,狗也沒招誰惹誰,結果被人活活放血弄死了。就這樣人家都沒黑化,還在守著自己的規矩不造殺孽。”
【我去,你殺鬼的狗】
【兄弟,你牛大發了】
【這麼一說,那兩隻狗確實有問題啊,流浪狗怎麼可能膘肥體壯】
【好可憐啊,我是說鬼,養的狗狗沒了】
【這就對上了,之前他說夢到女的,我還以為是什麼豔鬼呢】
【善良的鬼養了兩隻狗,然後這男的把狗偷了殺了……這人真的該死】
郭霖咬著牙猶豫了好一會兒,“行,我去。大師,今晚就去。”
“現在就去。把你之前祭祀狗的那些東西帶上,還有鐵鍬、板車,你後院那些狗……挖出來,帶上山。”
“現在?”
郭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冬夜的山區黑得要命,“這個點上山我……”
“你不做也行,但你會瘋。你額頭上的黑氣已經過了山根,再往下走到準頭,神志就開始亂了。你選一個。”
郭霖看著螢幕上自己的臉,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咬著牙站了起來:“我這就去。”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彈幕見證了什麼叫狼狽。
郭霖舉著手機,一手拿著鐵鍬,在自家後院的角落裡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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