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好之後,郭霖把塑膠箱搬到板車上。
又去廚房裝了一整箱祭品,熟雞、滷肉、饅頭、水果,還有一大把香燭紙錢。
他最近因為沒生意特意搞了幾次祭祀,廚房裡還有好多祭品沒用。
從農家樂到後山腳下沒有路能開車,他把手機支在板車上,推著車走。
月光很淡,手電筒的光柱在冬夜的寒風裡晃來晃去,周圍黑黢黢的樹林裡偶爾傳來不知什麼鳥的叫聲。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到了山腳下。
上山的路是土路,窄得只夠一個人走,兩邊全是枯枝和荊棘。
郭霖把板車換成拉,彎腰弓背,像頭牛一樣往上拽。車輪在碎石子上打滑,他摔了兩跤,膝蓋上的舊傷又滲出血來,染紅了褲腿。
冬日的山頭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連風聲到了這裡都變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聲音。
郭霖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山林裡顯得格外響。
“大師,往哪走?”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林裡迴響。
池卓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平穩而篤定:“繼續往上,快到山腰了。左前方有一片野栗子林,看到了嗎?”
郭霖舉起手電筒照過去。
枯枝的輪廓在光束裡顯現出來,光禿禿的栗子樹一排一排的,枝丫交錯在一起,像是無數只朝天空伸出的手。
“看到了。”
“從栗子林穿過去,朝南的坡上,有一塊平地。墓就在那裡。”
郭霖推著車穿過栗子林。
車輪碾過地上的枯葉和落栗,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穿過最後幾棵樹,眼前豁然開朗。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他看到了。
那是一個微微隆起的長條形土包,大概兩米長,一米寬,上面長滿了枯草和灌木。
土包的周圍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如果不是池卓指出來,就算是白天走到跟前也不會覺得這是一座墳。
但真正讓郭霖渾身汗毛倒豎的,是墳前的東西。
兩個陶瓷碗,一大一小,端正地擺在墳前。
碗裡還有乾涸的水漬和幾根褪了色的狗毛。
碗旁邊放著一根已經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棒子。
郭霖的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