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姐,我來了,我錯了,我真錯了……”
池卓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先別跪,把東西擺上。”
郭霖手忙腳亂地從板車上搬東西。
他把蠟燭插在墳前的土裡,用打火機點燃。
火苗在冬夜的微風裡搖晃了幾下,亮堂堂的兩團光。
祭品一樣一樣擺好。
熟雞一整隻,用盤子託著。
滷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大塊。饅頭五個,白胖胖地碼在一起。蘋果四個,橘子一堆。
還有一瓶沒開封的白酒。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跪下來。
風吹過來,燭火搖了搖,他縮了一下脖子,然後開口了。
“姐,我不知道您是誰,也不認識您,但是我做的事,我自己認。”
他的聲音比剛才多了幾分實在的誠懇,“我偷了您的狗,我不知道,我以為是沒人要的野狗,我就……我就弄走了,殺了,埋在我那個院子裡,用它來鎮什麼財運。”
他頓了頓,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不知道是擦汗還是擦眼淚。
“我要是知道那是您的狗,打死我也不敢動。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為是沒主兒的……”
“姐,我這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我就是來認錯的。我現在就把您的狗埋在您旁邊,挨著您埋,讓它們陪著您。其他的狗我分不清哪隻是哪隻,我就都埋在這附近,挨著您的墳,讓它們都有人照應,行不行?”
他抬起頭,看著那對燭火。
“姐,您要是同意,您就別動蠟燭。您要是不同意,您就吹滅。”
話音剛落,一陣風猛地從山坡上灌下來。
冬天的山風是刺骨的、橫衝直撞的,但這陣風是打著旋的,圍著郭霖和墳頭繞了一圈,地上的落葉被捲起來又落下。
板車上的塑膠箱被吹得吱嘎作響。
那對蠟燭的火焰被壓彎了腰,彎到了幾乎貼到蠟油,橙黃色的火苗縮成了一小團藍色——
然後猛地又彈了起來。
沒滅。
兩團火焰在風裡抖動了幾下,穩穩當當地立在蠟芯上,比之前燒得還旺,蠟油順著燭身流下來,在冬夜裡結成了白色的淚痕。
郭霖傻在了原地,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