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啊?”老人疑惑抬眸問。
“您的狗,”
郭霖的聲音又低又啞,頭低得下巴快貼到胸口,“去年冬天丟的那兩隻狗,是我偷的。”
院子裡安靜了。
老頭沒有說話。
他手裡的旱菸杆停在半空中,煙霧從煙鍋裡嫋嫋升起,被風吹散。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我已經……”郭霖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兩隻狗已經不在了。我做了錯事,我今天來就是給您賠罪的,我把骨灰帶回來了。”
他轉身去車上,把那個紅木骨灰盒拿了過來。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石桌上,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上面“松鶴延年”四個字鍍了金。
老頭看了一眼那骨灰盒,又看了一眼郭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把菸灰磕掉,重新裝了一鍋煙絲,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狗呢?”他問。
郭霖指了指骨灰盒。
老頭看著那個暗紅色的木盒子,臉上的皺紋在煙霧裡顯得更深了。
他沒有發火,沒有罵人,只是很平靜地喊了一聲。
“秀蓮,把文斌和他媳婦都喊過來,還有文彪,也叫過來,在家的都過來。”
院子裡嘮嗑的一個老太太站起來,拍拍腿上的瓜子殼。
郭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到十分鐘,人來了。
兩個兒子,一個三十出頭一個二十七八,都是膀大腰圓的莊稼漢,冬天的農閒時節在家沒事幹,剛才在屋裡玩牌,穿著秋衣拖鞋就出來了。
後面跟著兩個兒媳婦,一個抱著孩子,一個挺著肚子。
再後面是幾個小孩,大的七八歲,小的才三四歲,一群小蘿蔔頭。
院子裡一下子擠滿了人,十來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郭霖。
郭霖的腿開始發軟。
“爹,咋了?”大兒子方文斌問。
老頭拿煙桿指了指郭霖:“他說,咱家那兩條狗是他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