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的眼眶又紅了。
這一次,紅得比之前更厲害,像是有很多東西從心底湧上來,堵在眼睛後面的那個口子裡,出不來也下不去。
池卓繼續問:“你之前談過幾段戀愛?記得都是怎麼結束的嗎?”
小云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枚鉑金戒指在燈光下反出一點極淡的光。
她的手指在戒指上無意識地轉了兩圈,轉了又轉,像是想從那個冰冷的金屬圈裡找到一絲踏實。
“三段。”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啞,“每一段都是男方出軌。”
“我第一段是大學同學,在一起兩年半,他跟我室友搞在一起了。第二段是工作之後認識的,在一起一年,他跟他的女上司不清不楚,被我同事撞見了。第三段時間更短,八個月,對方壓根沒想跟我認真,我只是他魚塘裡的一條魚。”
她說完這些,自己愣了幾秒,然後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雷劈中了似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所以說,我……”她的聲音在抖,“我是在……”
池卓安靜地等著她自己意識問題所在。
“我是在拿他跟前三個男人比。我在等著他犯錯。等著他變成第四個。我越害怕,就越想找出他背叛我的證據。我找不出來,但我還是不甘心。我告訴自己,他們都是一樣的。我開始懷疑他的所有好,他對我越好,我越覺得他做了什麼虧心事。他發了工資給我,我會想,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大方。他下班準時回家,我會想,是不是跟那個人斷了。他週末陪我去買菜,我會想,是不是在補償我。我……”
她沒說完,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池卓沒說話。
她在等人哭完,她知道這種眼淚跟恐懼無關,跟委屈無關,是一種懂了之後的沖刷。
像是你把一個化膿的傷口反覆按了一個月,終於有一天你承認它在這裡,你掀開紗布讓它透氣,它疼,但終於開始長新肉了。
彈幕也安靜了不少,但依然有人在替小云分析丈夫的“可疑行為”。
【大師說的有道理,但也要看到很多細節是有問題的,不能完全怪小云】
【PTSD這個詞瞭解一下,上一段感情被出軌真的會把人變成偵探】
【所以我從來不找情史豐富的人,心裡都有病】
【前面的你才心裡有病,誰沒遇過幾個爛人?】
【小云這種情況真的很多,尤其女生,被綠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信任何人了】
【但你要是一直不信,最後就會把對的人推走】
【這就是我說的自證預言,你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池卓等小云的呼吸平復下來,才開口。
“有時候傷害我們的不是現在的人,是過去的人留的疤。你帶著上一段感情的傷口,去審判下一段感情的清白。你丈夫可能永遠都想不通,為什麼他按時回家、上交工資、週末陪買菜,卻換不來你的一句‘我信你’。他會覺得,是不是我做得還不夠?他會開始有負罪感,開始小心翼翼,開始怕你。到那時候,你就真的會看到一個‘不對勁’的丈夫了。不是因為他出軌了,是因為你把他逼成了一個做什麼都畏首畏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