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小王是誰,他說是公司裡負責海外市場的同事,對接的客戶有時差,晚上十一二點發訊息是家常便飯。說‘晚安’只是禮貌,因為聊完工作之後順手就發了,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這個解釋說得通,我以前也在外企待過,知道做時差客戶的確實半夜也在對接。但我就是……我就是不信。”
小云說完這句話,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塌下去了一點,肩膀垂下來。
池卓等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小云愣住的話。
“你的第六感一直很準嗎?”
小云抬起頭,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回答:“我……說不好。有時候準,有時候不準。但我從小到大的直覺都挺靈的,我媽說我是‘敏感體質’。”
池卓點了一下頭:“那就對了,不要亂猜。”
“你丈夫的八字命盤裡,妻星坐正位,無偏財干擾,夫妻宮被月令生扶。從命局上看,他的婚姻沒有問題。我沒有找到第三個人的痕跡。你丈夫沒有出軌。”
小云聽到這句話,先是鬆了一口大氣,她的肩膀軟下來,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一點。
但那個笑容還沒成形,就又被她自己的眉頭給壓了下去。
“那他為什麼……”
她的聲音卡住了。
他為什麼去陽臺打電話?他為什麼把手機螢幕朝下?他為什麼洗澡要帶手機?他為什麼要在半夜對著電話笑成那樣?
池卓沒有回答她的這個“為什麼”。她換了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他說的可能是真話?”
小云沉默了。
池卓繼續說,“小王確實是同事。她負責的確實是海外客戶,工作時間和國內有時差,晚上聯絡你丈夫對接工作,是常態。小王的男朋友也是做外貿的,兩個人經常互相發‘晚安’,不是因為曖昧,是因為在那個行業裡,晚上十一點結束工作之後跟同事說一句‘明天見’或者‘晚安’,只是一種職業習慣。那句‘晚安’在你看來是親密訊號,但在你丈夫的工作語境裡,就跟你批改作業時寫的‘閱’一樣,是句號,不是情話。”
“你丈夫去陽臺打電話,是因為他的工作內容涉及到一些客戶的隱私資料,他怕你在旁邊聽到不合適。手機螢幕朝下,可能是因為不想讓你看到彈出來的工作訊息,因為那些訊息裡有很多專業術語和客戶資訊。洗澡帶手機聽播客,你可能覺得這是個藉口,但你自己想想,他每次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手機是不是都是溼的?播客是不是還開著?你如果去翻一下他的播客APP,應該能看到他最近聽的都是商業財經類的節目。”
小云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池卓的語氣軟下來一分,但依然平穩。
“你發現了嗎?從你開始懷疑他到現在,你找到的每一條證據,都是‘說得通但我不信’。從來沒有任何一條實質性的東西,沒有聊天記錄、沒有轉賬記錄、沒有約會照片、沒有回家時間上的異常、沒有身上不屬於你的香水味。你的工資卡還在你手裡。他的微信密碼你猜得到。他的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但手機就在那裡,你想看隨時可以看。一個真的有事的男人,不會這麼沒有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