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彈幕亂七八糟的猜測，小云抿了抿嘴，強行讓自己繼續說了下去。
“我跟我老公是相親認識的。他比我大五歲，在一家外貿公司做銷售總監。戀愛一年，結婚十個月。”
“他對我很好。每天準時回家，工資卡交給我管，週末陪我去超市買菜，回家給我做飯。我發小都說我命好，找了個會賺錢又顧家的。”
“但是？”池卓接了一句。
小云的睫毛顫了顫，像是一個站在河邊的人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往前邁一步。
“但是我總覺得不對勁。說不上哪裡不對勁，就是感覺。比如他接電話的時候，會走到陽臺上去。我們家的陽臺是封閉的，隔音其實不錯，他站在裡面說話我在客廳也能聽到一點，但他每次都要把陽臺門拉上。我問他，他說是怕吵到我。比如他的手機，永遠螢幕朝下放在桌上。吃飯的時候是，睡覺的時候也是。我問他，他說是怕劃傷螢幕。再比如他洗澡的時候會把手機帶進衛生間，他說是聽播客，他確實有聽播客的習慣。”
“每一句話都有合理解釋。每一條都說得通。”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隻戴著婚戒的手正微微發抖，“但連在一起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在作，在無理取鬧，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這男的絕對有問題，手機螢幕朝下就是經典訊號】
【+1，沒鬼為什麼不正著放】
【你們這是有罪推定吧，人家說不定就是習慣】
【去陽臺接電話很正常啊，我跟我媽住我也去陽臺】
【洗澡帶手機聽播客……這個真的有點假】
【分了吧，這種疑神疑鬼的日子過著也沒意思】
【別亂說，人家老公工資卡都交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池卓沒看彈幕。
她看著小云的臉，看的是那層灰氣下面更底層的東西。
“後來有一件事。”小云的聲音更低了，“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沒睡著。他以為我睡著了，就去衛生間裡打了一個電話。”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聽到了他笑了一聲。”
“那種笑聲……”
她抬起頭，看著池卓，眼裡有一種說不上是委屈還是迷茫的神色，“不是跟同事說話的笑。我描述不出來，就是跟平時他在我面前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他笑得很輕，很短，但是是那種……從嗓子裡面出來的，帶著點散漫的笑。然後他說了一句話，我沒聽清，只聽到了兩個字，好像是‘嗯，好’。”
“我在床上躺了半個多小時，心跳一直很快。他打完電話回來，躺在我旁邊，我裝睡，他也沒發現，那晚我失眠到天亮。”
她的眼眶紅了一點，但沒掉淚。
她吸了吸鼻子，把一直捏在手裡的紙巾團了團，按了按眼角。
“後來我翻他手機，在他睡著之後。密碼是他生日，一猜就中。我翻了微信、簡訊、相簿、最近刪除的照片、通話記錄，什麼都沒找到。但我在微信搜了愛你，喜歡，寶寶之類的話，看到了一個備註‘同事小王’的人，搜到了晚安，這個人經常給他發訊息，最晚的一條是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內容是‘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