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雖然少女的模樣已非記憶中那樣稚嫩，甚至變化甚大，然他便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雙清亮的烏眸，在她長開之後，眼尾微微上勾，貓兒似的，帶著嬌憨與純媚，彷彿綴著兩把小鉤子。
她穿著洋紅灑金的裙裳，一邊與身側的幾位貴女說笑，眉眼輕彎著；那迤邐的裙襬向上，在腰肢收束，彷彿承托出一朵正綻放的靜美的花。
裴執聿聽著自己的心口，似乎悶悶傳出咚地一聲。
這時，姜歲似乎察覺到目光，眼波流轉，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
春陽正好，不遠處身量頎長的郎君玉冠帛帶，眉眼含著溫潤笑意，清貴雍容，在一眾郎君當中鶴立雞群。
姜歲怔了怔，覺得這人好像有些眼熟。
在…哪裡見過？
思量之際，那邊的人已經引著裴執聿過來相識。
“諸位娘子，叨擾了，這位是裴世子。”
水榭中的貴女紛紛起身見禮，姜歲垂眸福身，眼睫卻眨了眨，眸中閃過了然。
裴世子......現在京中的裴世子，可不就那麼一位嗎。
原來，是他。
姜歲心中的那點本能好奇，仍未能被壓制下去，特別是面對曾經印象頗好的舊識，便略略大著膽子，撩起眼睫望了一眼。
這般近了，看得也更仔細些。少年成長為郎君，變化頗大，但那雙眉眼卻和記憶中依稀重疊，仍帶著舊日模樣。
裴執聿也“恰好”看了過來，溫和道：“姜娘子。”
姜歲笑了笑，頷首道一聲世子，算作回應。
到底數年未見，加上身份變化，稍有生分也尋常。兩人這般問候過，也不曾敘舊下去，又各自同相熟的友人說話。
裴執聿由幾位熱情的郎君引著，去了一旁“流觴”。
詩詞於他而言並非難事，他只略略分心在此，更多的心神，卻都在不自覺間被那處水榭中的紅色牽引。
他觀她言笑晏晏，聽她隨口唸出詞句，泠然動聽，引得交口稱讚。
她彷彿一團火，原本只是在記憶中跳動的一小簇，此時，卻燒灼在旁，逐漸佔據所有視線。
少年時那點懵懂純粹的心思，在各自長大後，似乎......變了。
至少在裴執聿這兒，是如此。
他收斂目光，細細感受品咂著心中那點細微、卻難以忽視的變化。
那雙漆眸仍然含笑，然在平靜水面下，已有暗潮悄然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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