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安頓好醉酒的賓客，裴執聿終於悠悠返回後院喜房。
立在門外，看著雕花格間透出的燈火光暈，裴執聿閉一閉眼，在酒意的作用下，竟感到幾分恍惚。
他一時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真正的現實。
他的手抬起，虛虛摁在門上。掌心感受到微涼的雕花紋路，涼意絲絲縷縷滲入，彷彿令他有些混沌的頭腦也清醒了些。
裴執聿深吸一口氣，推門入內。
侍女喜娘與全福婦人尚等在裡頭，見他進來，忙不迭迎上，一邊說著喜慶話，一邊引著他完成餘下儀式。
待結髮、合巹完畢，眾人也都退了出去，將喜房留給二人。
舍內龍鳳喜燭高燒，燭淚堆疊，將滿室映得一片暖紅。空氣中浮動著甜暖馨香，是合巹酒殘留的酒氣，混著姜歲身上散出的薰香。
裴執聿垂眸，她仍端坐床沿，精緻的面龐在精心描畫下顯得分外昳麗，嫁衣託得瑩白小臉多了層紅暈，素手交疊在膝上，似乎因緊張而微微揪著膝上的衣料。
她這樣坐著，在自己跟前，看起來更......小了。
裴執聿抿抿唇，俯身努力減少一點壓迫感，隨後伸手，伸向她頭上沉重的發冠。
慣常執筆或握劍的玉白長指，似乎在撥弄這些珠翠時也分外靈活。他長睫微垂，有條不紊地將發冠、釵環一一除下，擱到一旁的小几上。
頭上重量一輕，青絲亦失去束縛散下，軟軟垂落身側。
姜歲下意識抬了抬臉活動一下痠疼的脖子，便這麼同望著自己的裴執聿對視。
身為貴女，她並未對自己的親事抱有太多想法。旨意下達時，雖不解其中之意，她卻覺得這樁親事，也還不錯。
畢竟對方是舊識，亦是父親的學生，算知根知底，也還......不錯。
而且，她且膚淺地覺得，裴執聿的容貌在長安郎君間也是一等一的出挑，成親後，就算無情，至少也…瞧得順眼。
穿著喜服的他，在如此濃烈顏色襯托下，比先前雅集所見，多了分穠麗之感。
尤其那雙眼，染了幾分酒意的醺醺然，似乎更加濃沉，還帶了些難言的繾綣。
姜歲鴉睫微顫，這般無言的對視令她有些臉熱，卻又奇異地難以挪開視線，更不知該說些什麼。
紅燭仍無聲燒著，卻將周圍氣氛烘得更暖。
良久，裴執聿緩緩傾身向前，雙臂輕輕地，攬住了她。
他身上那股清冽卻又混了些酒香的氣息，也如輕網般籠罩而來。
姜歲不由僵了僵，呼吸微微放輕，但很快，一種熟悉卻又前所未有的酥麻開始籠罩全身。
她幾分愕然，但很快便閉一閉眼，壓抑著輕舒一氣，隨後輕輕抬手，回抱住了他。
這昔日的“哥哥”，而今奉旨成婚的夫君，原來抱人，這樣......舒服。
只是，若是再緊些、再緊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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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