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擺擺手,哭笑不得:“散了吧,散了吧!陸戰隊、皇協軍各回各營。今日誤報,算那瞭望手眼拙,好在沒什麼損失,不打軍棍了,罰去清掃馬廄三日,下次再看不清旗號,本帥親自杖責三百!”
眾人轟然應諾,各自散去。鬼眼法一還想請戰,被青竹一腳踹回演武場:“去去去,繼續練你的刀!真有敵軍,本帥第一個叫你!”
做完了處罰,青竹心中也是好奇:這個月份了,按理說季風也不對啊,冬季北海風大,逆風航行本就艱難,怎麼還能有船從中原到了東瀛?
他帶著許仲、錢弗鉤、馬康幾人上了碼頭瞭望哨,極目遠眺。
海面上一支船隊緩緩駛來,帆檣林立,船首高懸北七州樣式旗幟,下方又綴一面“馮”字大旗,那式樣正是自家補給艦隊的標識。
艦隊共有七艘船,兩艘北七州戰船護航,五艘大福船滿載貨物,吃水深重,顯然帶來了大批補給。
青竹正自欣喜,卻一眼瞥見隊尾那艘最高大的商船甲板上,一面更大的龍旗迎風招展,旗面玄底金邊,正中一個斗大的“唐”字,繡工精絕,龍爪張揚。
青竹看了這面旗幟也是撓頭。
“唐”字大旗,他當然見過。
那是南唐小朝廷的龍旗。
李昪建國後,為避中原正朔,自稱“唐”,旗號自然也用“唐”字。
只是南唐偏安江南,與北七州隔著淮河、長江,路途遙遠,又值冬季,不知這次派人來東瀛所為何事。
青竹正在疑惑之間,引導船已將艦隊引入港內。
北七州船隊率先靠岸,自家船上下來的領頭之人,竟是好久不見、在跑馬嶺並肩作戰的許程!
許程如今三十出頭,身材更壯實,一身幽州防禦使的緋袍,腰懸佩刀,臉上倒是肉多了些,卻精神奕奕。
跑馬嶺一戰,他憑著在北地的軍功和資歷,已官封幽州防禦使,從五品武職,手握重兵,鎮守北七州東北門戶。
昔日兩人同在馮道帳下,一起大破範延光叛軍,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青竹遠遠瞧見,哈哈大笑,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
許程也老遠瞧見青竹,一縱身跳下甲板,扔下繩索就衝過來,兩人也不用見禮,直接勾肩搭背,捶著對方胸口直樂。
“許老哥!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是敵軍殺到,差點把用火油弩把你們全點了!”
許程哈哈大笑打趣道:“青竹真君,這才幾年沒見,你現在獨立領軍,一方大帥了!聽說你在東瀛殺人放火,搶銀山、佔地盤,老子不來瞧瞧,怎麼行?馮相國讓我帶補給,順便看看你這小子是不是已經坐上倭國的土皇帝了。”
錢弗鉤、許仲等人也圍上來,都是老熟人,誰還講究什麼虛禮客套。
許程帶來的補給豐厚:配置好的火藥百桶、弩槍三千杆、鹽巴布匹糧食,關鍵帶了好多活牛活羊,看得大家直流口水。不過最緊要的還是馮相國親筆書信與幾十箱中原緊俏的茶葉瓷器。
眾人一邊看著卸貨,一邊寒暄,盡是當年跑馬嶺一個鍋裡攪馬勺的舊事,笑聲響徹碼頭。
正熱鬧間,南唐那艘大船也緩緩靠岸。
船身漆得鮮亮,船舷繪著金龍紋,甲板上站滿披甲衛士,氣勢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