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裴赫則撇撇嘴,拿了條汗巾擦了擦青竹的嘴角,道:“你師叔還給你喝毒酒,你們教會都是些什麼規矩?”
青竹挑著眉頭想了一下,解釋道:“是藥酒,藥勁大,為了煉化藥勁故意摻了些毒素。那些紫藤種子算是藥引子。也是防止修為不夠的弟子想要速成,投機取巧。沒有一定的內功修為,喝不了那酒。”
青竹嘴上說的硬氣,今天這場酒,喝了半罈子紫藤玉液,不熟悉酒性,差點丟人現眼,也是因為修出了先天氣,藤花毒才完全被丹田裡的真氣煉化,不然還真不知道應該用那種功法,從哪條經絡將毒素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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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玉皇宮內,閭丘葆真目送石重裔、青竹等人下了山,他吩咐門下的弟子雜役收拾殘席,卻囑咐暫時不要清理他和青竹喝酒的那副案几。
閭丘三兄弟和雲嬋甚是不解,卻看閭丘葆真俯下身去,仔細盯著青竹嘔吐過的痕跡端詳了良久。看罷,只見老真人喟然長嘆,負起雙手,背影有些落寞的回了自己的修行的靜室。
雲峰、雲嘯、雲起三兄弟站在一旁,目送著父親閭丘葆真負手而去,大惑不解。明明在酒局上,父親端坐,用真氣煉化藥酒,又從三焦脈逼出了紫藤毒,穩勝啊。
那青竹明明醉倒了,還吐了酒水,最後被人攙扶著下山,看著腳步還踉踉蹌蹌的。怎麼看完了現場酒漬父親卻一副若有所思,英雄遲暮的蕭瑟模樣?
雲峰皺著眉頭,看了看被留在案几上的海碗與酒漬,疑惑地說道:“咱爹不是贏了麼?青竹喝吐了,最後站都站不住,被石重裔他們扶下了山。為什麼爹爹還要在這仔細看什麼?”
雲嘯也撓撓頭,一臉不解道:“是啊,按理說爹爹肯定是勝了一籌,按說咱爹也是修行有成,雖不至於沾沾自喜,怎麼也應該老懷大慰吧,怎麼反倒像是輸了似的?瞧他背影,不如以往挺拔。”他說著,又看了青竹吐出來的那口酒,心中越發疑惑,也是沒吃幾個菜,光喝酒了,算是有幾分功力,沒連吃下去的菜餚一起吐出來。
雲起蹲在那灘酒漬旁邊,插話道:“你們看,爹爹剛才觀察青竹吐的痕跡,好像是發現了什麼。難道……青竹那小子還留了什麼後手?把爹爹都震住了?”
雲嬋也走了過來,正聽到雲起的話,忍不住介面道:“後手?那小子鬼精的很,你們仨圍著人家吐得腌臢物看了這麼久,看出什麼門道了?青竹喝酒時那副模樣,一口氣灌了十幾碗,吐點就吐點吧,莫不是爹爹還覺得自己以大欺小,不太好意思?”說著,她的眼睛眯了眯,心裡也隱隱有些好奇。
三兄弟相互對望了一眼,這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形影不離,慣是有默契。
雲嘯年歲稍長,性情穩當些,他低聲道:“這紫藤玉液,尋常爹爹也捨不得喝,去年爹爹觀雲海而生感悟,悟通了‘靈雲始分,白炁鬱素,混會九玄,三五流化’這一句真諦,摸到了返虛境的門檻。才能在高興的時候偶爾喝上一碗。今天如此豪飲,可見爹爹功力大進,已經通達了化虛境的奧妙。”
雲峰點點頭,撫掌說道:“對啊!二哥你是當年練成了煉氣化神的功夫,爹爹才給你喝了一杯。”
“別提了就那一杯酒,我整整打坐了三天才克化完,為了保險起見還吃了一顆清心化毒丸。那紫藤玉液藥勁大,毒性更大。”雲嘯回憶道。
雲起看著漸漸消失的酒漬,又瞅了瞅雲嬋,道:“五胖,你是咱爹最疼的,平日裡爹爹對你話最多,不像我們,動不動就是一巴掌,不如你去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咱哥仨還真摸不著頭腦。”
“誰?誰是五胖啊?”雲嬋掐著自己的小蠻腰,怒道,“幸虧求親的人都下山了,給人聽見,我以後在石重裔面前怎麼抬得起頭,不得給人笑話一輩子。”
雲嘯趕緊湊過來,先假意瞪了一眼老三,隨後繼續攛掇雲嬋道:“哎呀,五妹,你知道的,你三個腦子渾,跟他計較啥?咱們兄妹五人之中,誰不知道你最得寵。爹爹那個靜室,只有你推門就進,我們幾個都不敢隨便從那門口過。”
經過雲嘯這麼一說,雲嬋面帶懷疑的看了幾個哥哥一眼,心裡略不踏實,道:“我之前逃家好幾個月,爹爹是不是氣還沒消?”
“什麼話?切不可妄自菲薄,老妹。”雲峰接著說道,“你不在家這幾個月,爹爹每天都要問,咱們下屬的觀裡有沒有傳回來什麼口訊信札。我們仨每天早中晚都要輪番到山下碼頭去問一遍。就連大哥,他那邊有了信也得第一時間跑回來回報。這幾個月,我們仨的腿都跑細了呀。你逃家在外,我們哥幾個容易麼?”
聽雲峰說得淒涼,雲嬋心中甚是得意,她大度的擺擺手道:“本小姐在外給咱們上清派揚名立萬,你們幾個在家裡跑跑腿怎麼了。不過今天爹爹的情緒確實有點古怪,我作為爹爹最孝順的女兒,自然是要關心一下。”
“最孝順”這仨字一齣口,那三兄弟好懸沒笑出聲來,這五妹,從小揪爹爹鬍子,畫爹爹的符紙,什麼上房揭瓦,招貓遞狗的事情沒做過,現在還腆著臉說孝順。
雲峰見機行事,忙點頭應是,雲嬋得意的笑道:“你們仨在原地候著,等我去靜室問清了情況,自會與你們分解。就這麼辦吧。”
說完,雲嬋整了整自己一身吉服,擺出一副溫婉端莊的模樣,娉娉婷婷的往後院走去,邊走還邊想剛才的場景。明明是青竹不勝酒力,都喝吐了,可為什麼爹爹的反應這麼奇怪?難道青竹小子根本就是裝醉?裝醉給老爹看出來了?老爹面子裡子都有了,還有啥好悶氣的?一把年紀了生什麼悶氣,不行,得好好開導開導這個老頑固。
話說閭丘葆真步履略顯沉重,走回了他的修行靜室,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坐在香案前,腦海裡浮現出剛才的細節,尤其是青竹內息蒸騰,氣運周身奇經八脈的時候。
老道士捋了捋自己的長髯,回憶其中的關竅,自己又推演了一下真氣功法執行的經絡,揉揉太陽穴,又是一聲長嘆。
就在此時,就聽靜室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閭丘掌門不由得眉頭大皺,再一聽腳步之聲,就知道是自己即將要遠嫁他方的寶貝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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