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巴扎爾營地中的篝火點亮了大片的草原,火光映照下,每一張契丹人的臉龐都略顯緊張而又充滿期待。巴圖站在最中央,身後插著一面巨大的契丹戰旗,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掃視著臺下密密麻麻的戰士,咧開嘴,露出了一抹豪邁的笑容。
“兄弟們!”巴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響徹整個營地,“三天前,我們在這裡看到了拔裡部的屍體,看到我們的兄弟慘死在南朝人的刀劍和馬蹄之下!札木合一的血還沒幹,拔裡部的靈魂還在草原上游蕩,他們在看著我們,看著我們,我們這樣的同族兄弟會不會為他們報仇!”
臺下的契丹勇士爆發出一陣憤怒的吼聲,拔裡部的殘存戰士更是攥緊了手中的武器,目光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巴圖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是一場復仇之戰,但不僅僅是復仇!你們知道那些南朝人帶著什麼嗎?金銀財寶、綾羅綢緞、盔甲兵器!他們的車隊裡滿滿當當,都是我們草原上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契丹人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竊竊私語聲中,許多人已經開始幻想著南朝的財物。
“更重要的是!”巴圖高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股難以抗拒的煽動力,“他們的使團裡,還有那個南朝的大人物,相國馮道!如果我們能抓住他,把他帶回去,我們不僅能拿到贖金,還能用他的腦袋向所有草原人證明,南朝人不過是我們的獵物!我們契丹人才是天下的主人。
兄弟們!這次行動不止是為了那點財貨!如果我們抓住了這個機會,抓住了馮道,拿著他的人頭,長驅直入南朝北七州,那裡的城池、土地、女子……全都是我們的!”
臺下瞬間爆發出一陣狂熱的歡呼聲。契丹人歷來以掠奪為生,這番話無疑點燃了他們心中的野性和貪慾。他們看著巴圖,彷彿他就是帶領他們邁向輝煌的英雄。
“兄弟們!”巴圖舉起手中的彎刀,刀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我們要讓南朝人知道,他們只是我們腳下的獵物,南蠻的女子只是我們契丹勇士的玩物!為拔裡部報仇!為財寶!為榮耀!跟我衝吧!”
歡呼聲響徹草原,所有的契丹戰士都舉起了武器,高聲吶喊,氣勢如虹。
巴圖知道,這些人已經被徹底煽動起來,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對手,他們都會奮不顧身地衝上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幾名部落頭人,臉龐透出陰狠的笑意,說道:“讓兒郎們徹夜痛飲,明天我們啟程,南蠻子跑不了的。”
卻說巴圖的弟弟巴哈爾帶著兩百名輕騎一路疾馳,沿著馮道使團留下的深深轍印追蹤下去,越追心中越發震驚。
他原以為這支由四十輛大車組成的南朝使團不過是拖家帶口的肥羊,行進速度頂多每天六七十里地。
然而事實卻讓他大感意外——這些笨重的大車竟然一路狂飆,日行百里有餘。
“他們是用馬拉車還是用龍拉車?”巴哈爾心中暗罵,但也不敢放慢速度,催促著手下的輕騎兵繼續追趕。風從草原上呼嘯而過,馬蹄揚起塵土,他的隊伍已經連續三日晝夜兼程,每天咬牙跑出一百五十里,才勉強縮短了一些距離。
“這些南朝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巴哈爾咬緊牙關,眼中透著一絲焦躁。他身後的一名契丹騎士小聲嘀咕道:“這些車是不是長了腿?怎麼跑得比馬還快!”
巴哈爾沒有理會,心裡卻是暗暗惱火。草原上最擅長長途奔襲的輕騎,居然追不上拉著四輪大車的隊伍,傳出去簡直是笑話。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伍,這些戰士個個面露倦色,戰馬的喘息也越發粗重。
再這樣下去,恐怕還沒追上敵人,自己這兩百人就得先垮掉了。
又行進了一日,巴哈爾終於在日落時分發現了希望。他站在一處小山頭上,藉著落日餘暉向南眺望,勉強能看見天際線的盡頭處,一排隱約的黑點正在緩緩移動。那些黑點拖著長長的影子,像一條蜿蜒的長龍,正是馮道使團的大車隊。
巴哈爾心頭一震,趕緊策馬返回山坡下的隊伍。他一邊騎著馬一邊大喊:“看到他們了!就在前面!南邊!”
契丹騎士們聞言紛紛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那喜色很快被疲憊的神色掩蓋。有人低聲說道:“巴哈爾大人,追是追上了,可我們這些馬,恐怕跑不了多久了。”
巴哈爾聞言,看了看自己的坐騎,雖說已經被手下人刷過毛,餵了豆料,可此時也是不住的向外滲著汗水,再跑下去說不得就得脫力了。
巴哈爾喚來三個心腹,吩咐道:“你們休整一下,晚上一人三馬沿著原路返回,務必要通知到我哥哥,說我們在大定府以南追上了南蠻子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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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使團這頭,自從拔裡部被全殲後,馮道使團開始了全速南撤。老相國馮道深知戰場上大意不得,若要保全這支隊伍,唯有以機動靈活的速度吊著後面的契丹人,使他們不能好整以暇的合圍自己。
因此,他果斷捨棄了自己那輛舒適豪華的大馬車,換成了一人雙馬的輕便騎行,每當一匹馬跑得筋疲力盡,便立刻換乘另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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