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相國在錢王府的書房裡,對這條運河的未來談了談自己的設想。主要就是不許各國在運河沿岸駐軍。
錢元瓘點了點頭,深知這一點重要,便答道:“相國所言極是,運河連通南北,若為兵戈所擾,商貿必然受損,民生凋敝。我們吳越在江南,素來避戰保民,定不會讓兵馬擾亂運河。”
馮道滿意地點頭,接著說道:“不僅如此,老夫還提議,必須組建一支水師和陸戰隊,專門負責運河的安全。這支隊伍只聽命於運河總理衙門,才能確保運河的中立和安全。這樣才能保證沒有一個國家能獨佔運河之利。”
青竹想起在馮道書房裡看過的天下輿圖,冒冒失失問了一句,道:“那運河到不了的地方怎麼辦?豈不是一點利都分不到。”
青竹這樣的小白問出這樣的話,錢元瓘和馮道都啞然失笑,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也不說話,看著有點像在看傻子。直到青竹繼續問道:“其它勢力暫且不論,他們治下的百姓,那也是百姓啊。他們的民生就不顧了麼?”
聽了青竹這話,錢元瓘略略點頭,稱善。馮道更是老懷大慰,指著青竹對錢元瓘說道:“到底是心思至純,不像我們兩個在爾虞我詐裡鑽營了一輩子的老傢伙。”
接著馮道說道:“若論天下蒼生,那自然都是黎民百姓,我與錢王、徐知誥甚至那位石天子,我等都是庸碌凡人,自己的治下尚顧不周全,更遑論天下悠悠之眾。”
錢元瓘聽馮道如此說法,也是嘆息一聲,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也是當了這吳越的家,才知道當年兄長你出手資助,修那扞海石塘是多麼驚人的手筆。整座石塘修下來,耗費十四萬緡,真是天大的手筆。”
青竹聽得一臉驚愕,十四萬貫,這數目太過龐大,一時之間他還沒完全消化。
馮道見他愣神,便笑著提醒道:“一緡,也就是一貫的意思。你算一下,總共是一億四千萬錢。”
青竹掐指一算,心裡不禁有些發虛。這麼多錢,簡直讓他頭皮發麻。忍不住低聲道:“相國,這都是你投的?這家底也太豐厚了吧?”
馮道見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吹了吹鬍子,帶著幾分調侃說道:“這孩子,淨胡扯。吳越也不是窮地方,我不過是墊付了三成的動工錢,剩下的費用,自然是由錢王籌集。”
青竹聽了,稍稍鬆了口氣,但隨即一轉念,還是震驚道:“那也得有五萬貫啊!這麼大一筆錢,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
馮道哈哈一笑,捋了捋長鬚,眼中閃著精明的光芒:“你這小猢猻懂得什麼,老夫身為相國,自然是經營天下。那五萬貫可不是白白送出去的,我是和錢鏐王爺簽了合同的,他要從境內的商稅裡分批償還,連本帶利,老夫這點家底,斷不會輕易捨出去。”
青竹一聽,心中暗歎馮道真是生意老道,果然不負老賊之盛名。
這時候,錢元瓘卻忽然站起,朝馮道深深作揖,語氣鄭重:“兄長出資墊付五萬貫,實在是幫了我吳越的大忙。如此重恩,我錢家一直銘記在心。我們按照一分利,前後遷延十年,才慢慢償還完,天下間哪有這樣放利錢的?兄長的恩德,元瓘沒齒難忘。”
馮道瀟灑的揮揮手,道:“此等話語,休要再提,令尊深孚人望,愛惜百姓,馮某自愧不如,能在錢貨上幫幫忙,那是份內之事。這錢啊,存在庫裡不花出去,就是一攤死物,算得什麼。”
錢元瓘還欲再說些什麼,馮道擺擺手制止了他,說到:“扞海石塘之事已然了結,眼下運河漕運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但憑兄長吩咐,元瓘無有不從。”錢家家風嚴謹,知恩圖報,錢元瓘當然一口答應下來。
馮道點點頭道:“如今老夫也只是粗粗理了一個大概,幾條鐵律不能改,一是獨立的河運總理衙門,二是兩岸不得駐軍,三是成立獨立的水師和陸戰隊。水師和陸戰隊人手,由河運衙門自行在各地碼頭招募,統一管理。領兵之人不得供職於朝堂。”
錢元瓘看看青竹的一身道袍,問道:“您不準備讓青竹入仕?”
青竹聽了半天,聽到還有自己的事情,詫異道:“相國,您的意思,讓我去領這個水師?我也沒打過水戰啊。”
“誰讓你打水戰了,名義上是水師,其實就是巡檢緝私而已,查查有沒有運什麼違禁貨品,有沒有逃稅之類的活。還有就是船難救援什麼的,哪裡真的要作戰?作戰你跟誰打去?沿河各國不許軍船入運河。”馮道哂笑道。
青竹撓撓頭,皺著臉道:“就是緝私查稅啊,那有什麼意思。整日里在河道上住著。況且我是個出家人,我是道士,又不是個官身,怎麼個名義?莫非我青竹就憑個道號,能鎮得住那些走南闖北的商隊?”
馮道神秘一笑,心道:你那太清宮的名頭就能震懾綠林宵小,道號怎麼就不好使了。他也不點破,接著道:“美死你,就這點活,老夫家裡拴條狗也能做了。”
“你這麼擠兌孩子有意思麼?”青竹一臉委屈。
“除了緝私,救援這些日常雜務,自然有用的到你的地方運河上的碼頭,魚龍混雜,江湖幫派、豪強爭地盤,欺行霸市,不得靠你青竹真人匡扶正義,執掌正道。”馮道不無調侃的說道,“真要遇到什麼水寇,巨匪,不長眼的綠林道,你說這水師該怎麼辦?”
“就是讓我出頭去平事唄。”青竹終於明白為啥要把這個領兵的事情交給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