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笑道:“正是如此。你青竹一身道法,再加上這太清宮在江湖上的威名,鎮住這些江湖幫派、綠林豪強,定是手到擒來。況且,你還能遊走於江湖和朝堂之間,不屬於任何一方,正好讓你在這種局面中游刃有餘。”
“至於真碰上水寇、巨匪之類的棘手事,就帶上你手下的陸戰隊,剿匪平亂,這活兒不正是你該乾的麼?”馮道半開玩笑地說道,顯得自信滿滿。
青竹聽著這話,心裡雖然有些嘀咕,但也不得不承認馮道的安排的確巧妙。他嘆了口氣,抱怨道:“相國,這可真是安排得滴水不漏啊,看來我躲不過去了。”
錢元瓘哈哈大笑,語氣充滿讚賞:“老哥哥,你真是算無遺策。青竹啊,你的身份、實力,還有這道門的背景,最合適不過了。你領這個水師,錢伯伯先贊助二十條艨衝。”
“甚好甚好,還不快謝過錢王。”馮道也湊趣道,“那我幽州自然也不好甘於人後,幽州自然也要出二十條艨衝。”
青竹畢竟只是見過水師戰艦,具體這個艨衝是啥,他現在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這艨衝究竟是什麼船,能幹嘛呀?”
錢元瓘輕撫鬍鬚,他乃是當世水戰的行家,笑著解釋道:“艨衝,乃是如今水戰的利器。船形狹而長,航速快,專用以突擊敵方船隻。它船體堅固,用厚重木材加固,有些還在外部包上鐵皮,專門抵擋火箭與弓弩。船頭裝有鋒利的衝角,能在戰鬥中撞破敵船的船體,直接讓對方失去行動力,甚至沉沒。而這艨衝體積不算大,能載槳手二十人,甲板上還能站立弓箭手與甲士,防守和進攻都極為強悍。這船型以速度見長,最適合在運河上攔截追擊。”
馮道點頭補充道:“再加上這艨衝多層結構,遠端兵器、弓箭手、近戰兵同時兼顧,遇到江湖幫派、綠林水寇,哪裡用的到出手,自然可以讓宵小膽寒。”
青竹心中感慨,有錢就家底就是好,一個空架子的水師,頓時有了四十艘戰船,說出去誰信啊。他嘆了口氣:“看來這水師就非我莫屬了唄。那青竹謝過二位長輩的支援。”說罷站起身來,衝著錢元瓘和馮道各施一禮,兩老頭坐在原地,坦然受下了。
錢元瓘站起身來,拍了拍青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青竹啊,這艨衝不僅是打擊寇匪的利器,更是你掌控運河水域的底氣。你一個修道之人,當秉持正道,不偏不倚。你太清宮的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可不能墮了你師父創下的偌大名頭。放心吧,水師的事,有我們幾個老傢伙照拂,必然無往不利。”
青竹點頭應是,聽著吳越王提到太清宮的名頭,心念一動,問道:“元瓘伯父,剛剛提到我嶗山太清宮,太清宮在江南也有道場麼?”
錢元瓘心中暗自好笑,年輕人還知道迂迴問話,他故意挑明道:“你可是想問三清派當中上清派的事情?”
被老江湖一語戳破,青竹老臉一紅,不過他向來臉皮厚,打蛇隨棍上,繼續問道:“正是正是,我有個朋友。”
“你就直說石重裔,”馮道也聽出來他想問什麼。
“哦,宣旨欽差剡王殿下,我倒是聽聞你二人交情匪淺。”錢元瓘頷首道。
“他要求親,”青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簡單幾句,從頭到尾把事情講清楚,乾脆挑了最重要的部分直接說了出來,“他好死不死的喜歡上了上清派掌教的女兒,閭丘雲嬋。雲嬋師姐自從回了杭州,就再沒露面。這個這個……”
“你是想讓伯父幫你問問上清派掌教是不是把雲嬋那丫頭禁足了?”少男少女之間情情愛愛的故事,老年人也是很喜聞樂見的,錢王爺八卦之心頓起,好奇道,“倒是之前聽朝堂上傳聞,雲嬋那丫頭逃家出去,說是要去中原會會天下英雄,她在中原怎麼跟剡王遇上的?”
青竹心中暗暗叫苦,但是錢王爺問到這裡了,他只好手託著下巴,仔細回憶了一下,把之前盂蘭盆會時期,雲嬋和石重裔相識的事情說了一遍,彼時雲嬋走的是同為江南道門神霄派的路子,進了汴梁城,神霄派暗地裡助力石重貴。雲嬋哪裡知道什麼朝堂紛爭,本著兩頭押注的原則,暗地裡聯絡了石重裔。
誰料想兩人就這麼看對眼了,一路走來,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錢元瓘聽完,忍不住笑了出來,揮了揮手道:“哈哈哈,原來是這麼回事!雲嬋這丫頭倒是有趣,一個自小在我錢王府長大的小不點,現在也有人求親了。”他撫須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懷。
“自小在錢王府長大?”青竹詫異道。
錢元瓘推開書房窗戶,大概辨別了一下位置,指著不遠處一個山頭說道:“錢王府修在鳳凰山上,對面那個山頭就是玉皇山,上清派的玉皇宮不就在那裡。這小丫頭跟我兩個女兒是手帕交,閒來無事就過來串門。”
青竹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道:“伯父您有所不知,這石重裔和雲嬋師姐的事情,本來就是在那盂蘭盆會上一拍即合。可是這對什麼男女吧,石重裔那邊家裡啥情況我就不太瞭解,他說婚事自己能做主。這個雲嬋師姐也是回了杭州就聯絡不上了。”
錢元瓘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神情,彷彿對這樁江湖兒女的感情戲份尤為關心。他沉吟片刻道:“上清派在江南道門中地位頗高,掌教閭丘是個老成持重的人,按理說不會輕易插手兒女婚事。但云嬋既然沒有再露面,莫非掌教有意為難這門婚事?”
他瞟了一眼青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促狹,“要不我派人去上清派探探,看看能不能幫你們疏通一下?”
這話正說到青竹心縫裡,他一臉諂笑,剛想接話,誰料馮道一揮手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替他們操哪門子心?”
馮道轉頭對青竹道:“石官家對於剡王的婚事是放手不管的,剡王能不能娶到江南的名門高媛,那得憑他的本事,你你在中間摻和啥?”
青竹哼道:“我不摻和?錢伯父,您要是不出手,我們就只好帶著欽差衛隊上山搶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