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耽羅島的山影徹底消失在天際線後,青竹果斷下令,旗幟一揮,全軍轉舵。
調整航向之後,旗艦上青竹召集眾人聚在海圖前。
郭北辰指尖在羊皮海圖上劃過,沉聲道:“此去正東,須穿過對馬海峽。若風勢順利,三日可至關門海峽。然此季節海況多變,不可掉以輕心。”
果然不出所料。三月末四月初,對馬海峽正值春寒交替之時,海風尚帶涼意,洋流夾裹著不穩的暗湧。
艦隊行進未久,便接連遭逢兩場大雨。
原本響晴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烏雲蓋頂,雨點砸在甲板上,噼裡啪啦亂響,青竹眼力甚好看了個仔細,雨水中夾雜著豌豆大小的冰雹。
海面被擊得起了層層白沫,船體在波濤間顛簸起伏,青竹功力深厚,運功護住耳膜倒還沒啥大礙。
再看平日裡太清騎士團的師兄弟們,有些人從沒乘過海船,此刻已經吐了一甲板。
好在甲板設計的合理,雨水一衝刷,汙穢便順著甲板縫隙衝進了海里。
郭北辰瞅了一眼這些他眼裡的新兵蛋子,也顧不上照應他們,他大聲喝道:“降帆!降帆!”號令聲在暴雨中斷斷續續傳來。
老練的水手們赤著上身,在傾盆大雨中猛拉繩索,軟帆徐徐放下,所幸沒造成什麼大損傷。
六日行程,竟有三日都是在暴雨中度過。
艦隊速度被迫放緩,縱是順風之時,雨勢緩時也不敢貿然全帆鼓滿,只能半帆行進,以策萬全。
到了夜裡濃雲密佈遮住了星辰,郭北辰也沒法辨別方向,只好原地駐錨過夜。
至第七日清晨,風雨漸歇,雲層被海風吹開,露出一線清光。
此時,遙遠的海平面上終於隱約露出一抹綠意,前方隱約是陸地。
待航行了半日之後,才得以看清遠處的地貌,郭北辰舉著千里鏡瞄了半晌才確認,確實是到了東瀛的關門海峽。
關門海峽位於北九州與本州西端之間,狹長如瓶口。
此地水道最窄處不過七百餘米,兩岸陡崖相峙,海潮洶湧奔湧其間。
因地形似壺頸,水流在其中加速,形成漩渦與暗湧,素有“海中虎口”之稱。
昔日倭人水軍與高麗舟師多在此交手,因海況複雜,瀨戶內海的海盜一般也不敢出沒於此。
青竹立於艦首,凝眸遠望。只見峽口浪花翻湧,海水宛如一條奔騰的巨龍,被擠入狹窄通道後瘋狂咆哮,渦旋處白沫翻滾,似能將小船瞬間吞沒。
青竹臉色凝重,暫時將整個艦隊的指揮權完全交給郭北辰。
郭北辰也深知責任重大,沉聲說道:“此地潮水一晝夜三轉,逆流之時寸步難行,順流之時則如箭離弦。我需要全軍排列成一字陣,間隔不超過十丈,魚貫航行入此海峽。”
青竹點頭應允,旗號兵升起帥旗,用旗語向整個艦隊傳令。
於是整支艦隊在峽口外拋錨待機,郭北辰仔細觀測潮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