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八日晨間,潮水自東向西漸退,海面湧流漸緩,他一聲令下:“起錨!全陣成一字長蛇陣,緩緩進峽!”
艦隊宛如一條長龍,首尾相銜。前鋒的旗艦“未央號”穩穩當先,補給船夾在中段,左右兩翼各以弩手護航。
郭北辰親自操舵,方向舵在他手中輪轉如飛,未央號時而左傾,時而右側,以順應水流。
船底時常傳來“轟隆”暗響,那是暗湧拍擊船身。
老水手們都將自己牢牢綁在船舷上,生怕一個仰俯,把自己顛出船外。
老水手尚且如此,騎兵和陸戰隊自然都老老實實待在船艙裡,也顧不得暈船的兄弟吐得臭氣熏天。
關門海峽的水勢果然如傳聞般複雜。
時而漩渦突起,旋得船身劇烈偏轉,若非郭北辰經驗老到,一船當先,為後續船隻開闢了安全航道。
也好在青竹遠洋艦隊的船隻體型都大,一般的小漩渦即便對補給船都造不成什麼太大的影響。
這一日,艦隊足足用了三個時辰,自旭日初昇直至下午,才緩緩透過關門海峽。
殿後的兗州號成功穿越過來,已經到了未時。
眼看著龐大的艦隊全須全尾的通過了這道彎曲蜿蜒的海峽,青竹這才長舒一口氣,轉身看著眾將笑道:“這算是已經進了東瀛的內海,想來前路當是沒什麼險阻了。”
郭北辰提醒道:“大帥這瀨戶內海雖風平浪靜,只是離岸的島嶼眾多,海岸線也比較破碎,故而海寇甚多。”
青竹翻了翻眼皮,扯了扯嘴角,笑道:“老郭,咱現在帶的不是海商船。咱家開的是軍艦,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有那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來捋我軍的虎鬚?”
郭北辰一想,拍拍額頭,剛剛掌舵太緊張了,居然忘了自己駕駛的是足以縱橫四海的龐大軍艦。
趁著內海風平浪靜,這幾日海上航行,暴雨狂風,整個艦隊都沒開火做飯,都是靠乾糧撐著,此番可算平靜下來。
離開關門海峽約莫五十多里,眼瞅著夕陽西下,青竹吩咐落錨做飯,就在此處休整一夜。
艦隊聚攏成一圈,外圍是三艘巨大的主力艦,補給船運兵船停泊在中間。
軍士們吃上了熱乎的飯食,青竹也把幾位主力艦的艦長招到旗艦上小酌了幾杯。
是夜青竹剛剛睡下,忽聽了望塔上銅鑼聲響,他一個骨碌爬了起來,穿著單衣就衝出來艦長室。
值星官見大帥出來,高聲稟報道:“西南三里,發現火光,有不明身份船隻正在迅速靠近。”
青竹一把抓過千里鏡,登高眺望,果然在西南三里的海面上,十餘個光點正朝著艦隊衝了過來。
郭北辰反應也不慢,衝出自己房間,也仔細觀瞧起來,嘴裡嘟囔了一句:“看這架勢,這個速度,像是倭人的海盜啊。”
青竹冷哼了一聲,他目力甚佳,藉著微弱的燈光已經看清了最前頭的船隻只是小舢板的模樣。
這位大帥無聊的打了一個呵欠,吩咐道:“用燈號傳令,命各艦隊護衛使用單人弩,上火油箭,自由射擊。真無聊,回房睡覺!”








